第一千六百零二章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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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呼啸，海浪一下接一下地拍打着“海云号”吃水线，发出沉闷的响。
    凌峰没有走正门。他和穆恩架着昏迷的黑蝠，专挑监控盲区，贴着船舷朝船尾转移。皇甫若澜紧随其后，手中短刀已收起，但右手始终虚按在腰后。熊子在最后压阵，不时回头张望。
    “小刀，我们快到船尾了。快艇到了没有？”凌峰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联系。
    “快到了。你们从右舷下，注意探照灯。这船的巡逻队刚过去一批，下一批大概三分钟。”小刀的声音混着风浪传来。
    “三分钟够了。把船贴过来。”凌峰道。
    几人很快到了船尾。海面黑沉沉的，只远处几点船火。一艘没有开灯的快艇从浪尖上滑来，贴着船尾慢慢靠拢。小刀和两名兄弟站在艇上，伸手接应。
    “先把箱子和人送下去。”凌峰道。
    熊子将黑蝠扛上快艇，又接过穆恩手中的黑色皮箱递下。凌峰让皇甫若澜先下，自己则站在船尾，回身望向来路。
    什么都没看见。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头皮发麻。
    “老凌，上来！”穆恩站在快艇上喊。
    凌峰转身，正要跳下，忽然，船尾上方的一盏探照灯“啪”地亮了。
    惨白的光打下来，将他整个人照得雪亮。
    紧接着，整艘游轮像是被什么机关同时唤醒，二三层甲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像一头巨兽被突然惊醒。
    “走！”
    凌峰暴喝一声，从船尾纵身跃下。快艇同时加速，朝外海冲去。
    身后，游轮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呼喝。凌峰回头，看见几道黑影出现在船尾。那些人没有开枪，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礁石。
    其中一道身影，双手撑在船舷上，身体前倾，银灰色的手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正是贵宾厅暗门中出现的那个男人。
    “魔王。”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透过海风清晰地传了过来，“这么急着走？老朋友见面，连杯酒都不喝吗？”
    凌峰蹲在颠簸的快艇上，没有答话，只冷冷地盯着他。
    “我们还会再见的。”那男人笑了笑，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然后，游轮上那些黑影同时跳入海中。
    “加速！快！”凌峰低吼。
    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黑浪，朝公海深处冲去。小刀亲自操舵，穆恩和熊子各自抄起一把备用步枪，对准海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皇甫若澜脸色发白。她刚才借着探照灯的光，看见那些跳海的人入水后竟像鱼一样迅捷，几乎不冒头，只贴着海面下的暗流快速追来。
    “改造人。”凌峰声音发冷，“他们的肺被改造过，能在水下长时间潜行。速度也比常人快得多。”
    “他娘的，果然有基因战士！”熊子骂了一句，朝海面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几朵水花。可那些黑影毫不停顿，依旧死死咬住快艇。
    “老凌，他们不像是普通基因战士。这些家伙……”穆恩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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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毁灭者留下的‘深水组’，专门用于水下刺杀。”凌峰道，“我当年在死亡神殿的时候，听说过。没想到还有活着的。”
    快艇越开越快，可引擎声太过明显。那些深水改造人像闻着味的鲨鱼，从两侧包抄。
    “把船往那片礁石区开。”凌峰忽然指向前方。
    “那片有暗礁，快艇进去太危险！”小刀说。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甩开他们的办法。他们再快，在水里也不可能比船更快。只要进了礁石区，他们就必须减速避开暗流。”凌峰道。
    小刀一咬牙，猛打方向，快艇朝礁石区冲去。
    果然，那些深水改造人追到礁石区外围，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们也不敢冒进，在乱流中寻找着可穿行的水路。
    “妈的，总算甩掉他们了。”穆恩刚松了口气，后舱的黑蝠却醒了过来。
    黑蝠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快艇底部，立刻挣扎着要爬起来。凌峰一脚把他踩回船底，反手摸出腰后短刀，抵在他咽喉上。
    “别动。我只问一次，你手机里的加密联系人，除了蛇眼，还有谁？”凌峰问。
    黑蝠张了张嘴，满脸惊恐。他刚才在船上被掰断手指的剧痛，这会儿又涌了上来。
    “我……我说。还有一个代号，叫‘银手’。”黑蝠哆嗦着道，“是这次交易的真正买家。蛇眼只是中间人，银手才是花钱买基因数据的人。”
    “银手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真名。从来没人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很强……强得不像人。”黑蝠道。
    “他为什么买基因数据？”
    “他……他想要完成毁灭者没做完的事。他想造一支完美的改造人军队。”黑蝠的声音越来越小。
    凌峰与皇甫若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凝重。
    “他今晚在船上吗？”凌峰问。
    黑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在。他一直在贵宾厅的暗门里。他……他才是真正的卖家。蛇眼只是替他出货。”
    凌峰瞳孔微缩。刚才那个站在船尾、双手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男人，就是银手。
    “他是不是跟剑虎有关系？”凌峰逼问。
    黑蝠愣住了，眼神闪躲：“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
    “那你没用了。”凌峰收起短刀，一记手刀将其再次劈晕，然后转头看向皇甫若澜，“我的判断没错。这件事背后，不止是军火贩子那么简单。”
    “若真是剑虎，他一定知道我们会追查。”皇甫若澜道，“说不定，今晚这艘船，本来就是他设下的一个套。”
    凌峰没说话。他望着远处已看不见的游轮，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船上一开始就下死手。
    “银手。”他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
    “他会来找我们的。”皇甫若澜道。
    “我等着。”凌峰的声音在风浪中冷得像冰。
    快艇冲破夜色，朝新加坡方向驶去。岸边灯火渐近，可凌峰知道，今晚他们只是撕开了这张黑网的一角。真正的风暴，还在更深的地方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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