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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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明月山庄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暮色之中。
    凌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张江海市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个位置，那是夜姬查到的慕容家三处据点。他的目光在这三个红点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皇甫若澜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药碗里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该喝药了。”皇甫若澜将碗放在凌峰面前，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凌峰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却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药液入喉，苦涩得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曹伯说这药得连服七天。”皇甫若澜说，“一口都不能少。”
    “知道了。”凌峰放下药碗，抬头看她，“灵儿睡了吗？”
    “睡了。她本来还想守着你，被我劝回房间了。”皇甫若澜说着，在凌峰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你在想慕容家的事？”
    “嗯。”凌峰点头，“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是打探消息那么简单。按照夜姬的说法，他们已经摸到了凌家老宅附近。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动手。”
    “你怀疑他们和皇甫家那边有联动？”皇甫若澜问。
    “龙隐深夜去见皇甫雄图的事，太巧了。慕容家的人刚到江海市，皇甫家就派人秘密去了慕容家的据点。要说他们之间没有勾结，鬼都不信。”凌峰冷哼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亲自动手。”皇甫若澜语气中带着担忧。
    “我不动手。”凌峰道，“但也不用等。”
    皇甫若澜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凌峰伸手指向地图上最靠近城郊的一个红点，说：“这里是慕容家三个据点中防守最薄弱的一个。我让夜姬查过，这里平时只有三个人驻守，外围还有两个流动哨。其他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另外两个据点。”
    “你想先拿下这个据点？”皇甫若澜问。
    “对。既然他们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先断其一指，看看慕容家的反应。”凌峰说。
    “你打算派谁去？”
    “夜姬的人，加上魔军战士中还能动的几个兄弟。”凌峰说，“要快、要静，不能惊动另外两个据点。”
    皇甫若澜沉吟了一下，道：“不如再加上我。夜姬的人虽然办事利索，但慕容家的长老不是普通人。如果慕容鸣在那个据点，光靠夜姬的人怕是不够。”
    凌峰摇头：“你不能去。你是凌家人，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出手，性质就不同了。慕容家完全可以借此把事情闹大。我要的是暗中解决，在他们来不及反应之前，先打掉他们一个据点。”
    皇甫若澜还想说什么，被凌峰握住了手。
    “若澜，你的任务是守好家。”凌峰道，“这里比任何地方都重要。”
    皇甫若澜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要留在山庄里。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不能出去。”
    “我答应。”凌峰道。
    话虽如此，可皇甫若澜分明从凌峰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锋芒。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在安抚她。他骨子里那不甘沉寂的火焰，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夜深了。
    穆恩、罗尔德蒙、熊子、小刀、石头、战虎、青风、鬼瞳、龙邪、暗影等人陆续来到了书房。他们中不少人还缠着绷带，可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再次踏上战场。
    夜姬随后也到了。
    凌峰环视众人，开门见山地说：“今晚，我要拔掉慕容家的一个据点。就在城南桂平路的一处旧厂房。根据夜姬的情报，那里常年只有三个人驻守，但今晚可能多了一个重要人物——慕容鸣。有人看到他的车傍晚时开进了那处厂房，一直没出来。”
    “慕容鸣是慕容家的长老，实力不弱。”穆恩道，“如果他在，我们最好多去几个人。”
    “所以我把你们叫来。”凌峰道，“老穆，你带队。老蒙、熊子、小刀、石头、战虎、青风，你们都去。夜姬带十个人配合。今晚动手，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罗尔德蒙有些意外。
    “对。”凌峰的眼神冷如寒铁，“他们敢来江海市，就已经是死路一条。这些人都是慕容家的死士，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留活口，反倒会走漏风声。”
    “明白了。”穆恩点头。
    “还有一点。”凌峰说，“得手之后，把现场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能指向你们的痕迹。慕容家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在明面上，他们不敢轻易撕破脸。”
    夜姬开口道：“主上，属下今晚就能调集人手。只是，不需要属下亲自参与吗？”
    “你另有安排。”凌峰道，“你的人里，有没有擅长跟踪的好手？”
    “有。暗影就是最好的追踪手。”夜姬道。
    “暗影另有任务。”凌峰道，“你从你手下里挑出四个最擅长跟踪的人，今晚分别守在凌家老宅和明月山庄四周。我总觉得，慕容鸣亲自来江海市，不会只派几个小喽啰。他们或许还有后手。”
    “属下这就去安排。”夜姬领命而去。
    凌峰转头看向暗影：“暗影，你负责外围警戒。一旦发现慕容家有援兵，或者有其他人靠近，立刻发出信号。”
    “凌老大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暗影沉声道。
    “好。其余人准备一下。凌晨一点行动。”凌峰说。
    “凌兄，我们这一走，山庄这边怎么办？”穆恩低声问。
    “放心。若澜就在山庄，明月和如烟也不是吃素的。”凌峰道，“再说，我还没到废物的地步。真有人敢来，我这条命，也不是那么容易拿走的。”
    穆恩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峰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江海市的灯火在夜的深处次第亮起，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他知道，今晚过后，慕容家和凌家的暗战就算正式打响了。他不怕暗战。他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趁他养伤的时候，对他在意的人下手。
    “老凌。”穆恩换好了行动服，走进书房，把一部对讲机递给他，“这个频道我开着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去吧。等你们的好消息。”凌峰接过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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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窗外，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凌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背影，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坐回椅子上，点起了一根烟。烟雾在他的指间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凌晨一点。城南桂平路。
    那处旧厂房早已废弃多年，四周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深夜的风从空旷的场院里掠过，带起一阵阵细碎的沙尘。
    穆恩带着人从厂房东侧的围墙翻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打了个手势，熊子和战虎立即从左右包抄过去。小刀和石头负责解决外围的两个流动哨，青风和鬼瞳则爬上了厂房的顶部，占据了制高点。
    夜姬带来的十名精锐分成两组，一组跟随穆恩从正面逼近厂房，另一组绕到后方堵截退路。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穆恩靠近厂房门口时，看到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但由于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他朝身后的罗尔德蒙点了点头。罗尔德蒙会意，带着熊子从侧面的窗户摸了过去。穆恩自己则带着人从正门直接突入。
    “动手！”
    穆恩低喝一声，一脚踹开厂房正门。
    里面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鱼贯而入的众人分别制服。小刀和石头从侧面冲出，一人一刀，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试图反抗的护卫。
    “别动！”穆恩拔枪指向厂房的里间。
    就在此时，里间的门猛地打开，一道精瘦的身影如猎豹般冲了出来，直扑穆恩。那人速度极快，身法诡异，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穆恩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右肘朝前撞出。那人身子一晃，竟然避开了穆恩的肘击，反手一拳轰向他的肋部。
    就在此时，罗尔德蒙从窗口跃入，一脚踢向那人的后背。那人大喝一声，回身一掌迎向罗尔德蒙。两人硬碰了一记，罗尔德蒙退了三步，那人的身体也往后晃了一下。
    “是慕容鸣！”罗尔德蒙低声道。
    慕容鸣长发披散，身形精悍，一双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几个手下，又扫了一圈围上来的魔军战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动慕容家的人？”慕容鸣冷声道。
    “你不需要知道。”穆恩说着，一挥手，“杀！”
    话音未落，穆恩、罗尔德蒙、熊子、小刀、石头五人同时冲上。五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魔军战士，虽然身上带伤，但配合默契无比。慕容鸣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五人的联手围杀，顿时捉襟见肘。
    慕容鸣怒吼连连，双掌翻飞，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可魔军战士的合击术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砺，根本不可能给他突围的机会。
    “轰！”
    罗尔德蒙一记开山拳轰在慕容鸣的肩头，将他的防御硬生生撕裂。穆恩紧随其后，龙神拳裹挟着三重力道，重重地轰在了慕容鸣的胸膛上。
    慕容鸣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厂房的墙壁上，大口咳血。熊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铁肘横扫，直接打断了慕容鸣的脖子。
    慕容鸣，毙命。
    “清理现场。”穆恩收起拳头，声音冰冷而果断。
    五分钟后，厂房里已经没有任何活口。夜姬的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将所有的指纹和脚印都抹除干净。几具尸体被装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编织袋中，运到了厂房后面的一辆面包车上。
    “撤。”穆恩一声令下。
    众人如夜行的幽灵般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那座旧厂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晨三点。明月山庄。
    穆恩敲响了书房的门。凌峰还坐在窗前，手中的烟已经换了好几根。看到穆恩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解决了。”穆恩简短地汇报，“慕容鸣和三个护卫，一个都没跑掉。现场已经处理干净。”
    “兄弟们的伤怎么样？”凌峰问。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穆恩道，“只有熊子右臂上划了一道口子，不严重。”
    凌峰点点头：“通知夜姬，继续盯着另外两个据点。今晚的事，慕容家迟早会知道。他们如果不傻，明天一定会有所动作。”
    “你是说，他们会来兴师问罪？”穆恩问。
    “不会明着来。”凌峰道，“慕容家在古武界有头有脸，但这里是江海市，是凌家的地盘。他们只能暗中来。但也正因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得格外小心。”
    “我明白了。我会加强山庄的守卫。”穆恩道。
    “不仅山庄，凌家老宅也要加强。”凌峰道，“父亲虽然实力不俗，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一群疯狗。”
    “好。”穆恩应下。
    穆恩离开后，凌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掐灭了手中的烟，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另一面墙前。那里挂着一柄刀。刀身修长，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凌峰伸手取下了那柄刀，食指轻轻划过刀背。刀刃的寒气透过指腹传来，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试着握了握刀柄，手腕一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十天。”他低声道，“太久了。”
    就在凌峰独自在书房中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时，山庄外面，暗影正伏在一棵老松树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注意到，对面山腰处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拿出夜视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镜头中，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山道上疾行，方向正是凌家老宅所在的位置。
    “有情况。”暗影对着对讲机低声道，“东北方向山道，有不明人员正向凌家老宅移动。重复，东北方向山道，不明人员正向凌家老宅移动。”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穆恩的声音：“收到。我带人过去。你继续监视，别打草惊蛇。”
    “明白。”暗影应道。
    山风呼啸，夜色浓稠如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海市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而凌峰，还坐在书房的灯光下，等待着下一个消息。
    他知道，今晚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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