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铜钥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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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走进书房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些暗红色的血迹。可他的步态依旧轻捷，像一匹刚从夜色里走出来的独狼。他走到凌峰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凌老大，东西拿到了。”暗影说。
    凌峰接过油布包，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打开。他先看了暗影一眼，道：“伤怎么样？”
    “皮肉伤。曹医师缝了四针，不碍事。”暗影说。
    “先坐。”凌峰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暗影没坐。穆恩和罗尔德蒙也进来了，两人身上都还带着昨晚留下的泥渍和血点。夜姬跟在后面，脸色冷峻，眼睛里有些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凌峰这才把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钥，约莫两寸来长，通体泛着暗红色的铜锈。钥身扁平，边缘有细密的齿纹，钥柄上刻着一圈极小的铭文。那铭文的风格与幽冥门木牌上的密文如出一辙，却又比那些木牌上的更加古旧。
    “夜之女王呢？”凌峰问。
    “她在院子里。我去叫她。”穆恩说。
    “不用叫，我来了。”夜之女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瘦削，但走路已经不怎么晃了。她走进书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上那把铜钥上，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旧物。
    “这就是第一把。”凌峰说。
    夜之女王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铜钥，翻过来细细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拇指在钥柄那圈铭文上轻轻摩挲着。许久，她才道：“没错。是北岛那一把。”
    “这铭文写的什么？”凌峰问。
    “是暗夜城堡第一代主人留下的古语。”夜之女王把铜钥放回桌面，指着钥柄上的几个花纹道，“这上面说，‘三钥归一，暗库始开。血月不出，百门不启。’”
    “血月？”凌峰皱眉。
    “密库的门，只有在一年中血月出现的那一晚才能彻底打开。血月是黑暗世界的说法，在华国，差不多对应的是每年秋分前后，月亮最红最暗的那个晚上。”夜之女王说。
    “那不就是这几天的事？”穆恩插了一句。
    “对。所以我才说，时间不多了。”夜之女王看向凌峰，“铜钥必须在血月之前集齐，否则，这一年的机会就过去了。等来年血月再开，幽冥门早就把暗夜城堡翻个底朝天了。”
    凌峰沉默了一瞬，问：“另外两把的具体位置，你能确定吗？”
    “第二把在闽州东海岸的‘鬼见愁’断崖下。那地方终年有雾，礁石极多，和北岛一样，只能在退潮时进入。第三把在西境砾石城的‘黑风废矿’里。那废矿是一座废弃了三十多年的水银矿，据说坑道挖得很深，下面像迷宫一样。”夜之女王说。
    “这两处地方，幽冥门知道吗？”凌峰问。
    “他们若知道，早就去拿钥匙了。但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人同时知道三个藏钥点的确切入口。”夜之女王道。
    凌峰点了点头。三把钥匙，对应三个绝地。每一处都不好去，每一处都不好走。这倒符合夜之女王一贯的行事风格。她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最危险也最不为人知的地方。
    “从这里到闽州，走海路比走陆路快。从闽州到西境，就远了。一个东一个西，不可能同时派人去。”罗尔德蒙说。
    “所以得分头行动。”凌峰道，“夜姬已经让人查了另外两个地方的外围情况。等情报传回来，我们就走。在这之前，所有人养精蓄锐。”
    他说着看向夜之女王：“你也要去。没有你，我们找不到入口。”
    夜之女王挑了挑眉：“你倒是不怕把我重新送回幽冥门的眼皮子底下。”
    “怕。所以我会亲自带你去。”凌峰道。
    夜之女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决最危险的问题。
    等众人散去后，凌峰把铜钥收进书桌下的暗格里。他刚关上暗格，手机就响了。是凌啸天打来的。
    “峰儿，听说昨晚又出事了。”凌啸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而稳。
    “没什么大事。大地圣教来了五十个人，我们在窄口把他们打退了。海上有几个幽冥门的人追暗影，也解决了。”凌峰轻描淡写地说。
    “铜钥呢？”凌啸天问。
    “到手了。第一把。”凌峰说。
    “我不管铜钥不铜钥。我只问一句，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凌啸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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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峰沉默了一秒，才说：“撑得住。”
    “我让人给曹医师送了几味药过去，是从南边运来的。对你的内伤有好处。你让曹医师给你煎了喝。另外，古武界出事了。”凌啸天的声音微微一沉。
    凌峰眉头一挑：“什么事？”
    “慕容霸公开邀约江海凌家十日后到南都‘论武茶会’一叙。古武界有头有脸的十几家都收到了帖子。他这是要把凌家架到台面上，让整个古武界来评断这段时间的冲突。”凌啸天道。
    “评断？他慕容家与幽冥门勾结，掳我妹妹，还想让别人评断？”凌峰冷笑。
    “这便是他高明之处。他知道古武界无人有实证证明慕容家勾结幽冥门。反倒是我们凌家杀了慕容鸣，又打伤慕容擎，人尽皆知。他以苦主之姿广邀宾朋，就是要利用舆论压人。”凌啸天道。
    “论武茶会。”凌峰冷冷重复了一句，“若去，便等于进了他们摆好的台子。若不去，古武界只会觉得凌家心虚。”
    “所以，为父想去。”凌啸天说。
    凌峰握紧了手机。他太清楚父亲的性格了。凌啸天一辈子刚直，最受不得这种阴谋诡计。可那论武茶会，明摆着是鸿门宴。
    “父亲，我先派人去南都查一查。还有九天。不急在这一时。”凌峰说。
    “好。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为父来安排。”凌啸天道。
    挂了电话后，凌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幽冥门、大地圣教、慕容家，三方势力全都在朝他压来。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打破了某种平衡。白衣门主一死，幽冥门在明面上的力量受了大挫，那些早就对凌家心存忌惮的人，反倒比幽冥门更想借机把凌家踩下去。
    “都想趁我病，要我命。”凌峰低声自语，“你们怕我恢复过来，所以才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可你们越怕，我越不会如你们的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夜之女王正和奥丽薇亚坐在石桌旁低声说着什么。皇甫若澜端着一碗药从厨房方向走来，朝他房间走。秦明月在给灵儿打电话，电话里的笑声隐隐约约。柳如烟在给花圃里的几株山茶浇水，阳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了层淡金。
    这些都是他要护住的人。
    凌峰收回目光，回到书桌前，将那把铜钥从暗格里取出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有一种直觉，这铜钥上的铭文，与母亲留下的某些东西可能会有呼应。他正想拿出那半块玉佩对比一下，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凌峰说。
    进来的是奥丽薇亚。她关上门，走到凌峰面前，递给他一张纸。
    “你让我查的名字，有结果了。”她说。
    凌峰接过纸，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凌宗哲。下面还附着几行小字，像是一个极简的档案。
    “这个名字，在十五年前曾经出现在闽州的一次海难名单里。当时一艘开往南洋的客船在台风中倾覆，船上八十七人失踪。凌宗哲就是其中之一。”奥丽薇亚说。
    “闽州……”凌峰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籍贯呢？”
    “没有记录。名单上的信息只有三个字——男，约三十五岁。”奥丽薇亚说。
    凌峰沉默了很久。这个名字消失在十五年前的闽州海域。也就是说，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个叫凌宗哲的男人就可能在闽州呆过。母亲照片上那个站在她身边、抱着婴儿的男人，究竟是谁？他和闽州的铜钥藏点“鬼见愁”，是否也有关系？
    “继续查。重点查十五年前那场海难，看看凌宗哲为什么会在那艘船上。”凌峰说。
    “我已经让人去闽州调旧档了。不过那是十五年前的旧案，资料不齐，可能查不到什么。”奥丽薇亚说。
    “查不到也要查。”凌峰将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
    奥丽薇亚没有多待，转身出去了。凌峰站起身，走到窗前。闽州，那是他即将要去的地方。而“凌宗哲”这个名字，竟也曾在闽州出现过。这难道只是巧合？
    他望着远处，心潮翻涌。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幽冥令、铜钥、古墓、归月剑诀、闽州海难、凌宗哲……所有的线索像一张越来越密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将他网住。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等伤再稳一点，他就出发去闽州。去取第二把铜钥，也去找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凌宗哲。”凌峰沉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把一颗埋了太久的钉子，从心底重新拔了出来。
    窗外，风已经停了。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可凌峰知道，这世间的事，从来没有天高云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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