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上国之勇

    第514章：上国之勇(第1/2页)
    姚平仲、杨可世立马阵前，眼睁睁看着同袍被一箭贯胸，胸中怒火直撞顶门，双目赤红，恨意难遏。
    适才二人先后被察哥击退，本就憋着一口恶气，如今亲眼见敌将当面射杀杨忠，哪里还按得住厮杀之心！
    “蕃贼休得逞凶！”
    姚平仲暴喝一声，双手握紧长枪，甲叶碰撞铿锵作响，催马直扑嵬名察哥。
    杨可世紧随其后，挺长矛从侧翼包抄，一左一右，双骑齐上，合力夹攻。
    两员西军宿将联手，双枪并举，攻势如狂风骤雨。
    二人多年征战，配合默契，一刚一捷，合力压上，霎时间将嵬名察哥裹在战团之内。
    嵬名察哥见二人齐至，神色冷峭，不慌不忙，弃下硬弩，重握丈四骑槊。
    长槊翻舞，如黑龙盘旋，左格姚平仲的重枪，右拨杨可世的长矛。
    槊杆厚重沉猛，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二人手臂酸麻。
    三人马踏黄沙来回盘旋，金铁撞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下飞溅。
    十余合缠斗，姚、杨二人凭合击之势周旋，却始终难以伤到察哥。
    察哥槊法大开大合，守得密不透风，但凡寻到空隙，便是一记重槊压来，逼得二将连连回马避让。
    正斗到酣处，西夏阵中号角骤响，尘沙滚滚而起。
    嵬名察哥麾下数百亲卫铁骑，见主帅以一敌二，唯恐有失，一齐策马冲出，铁骑奔腾，甲光连片，径直向着阵前战团合围而来。
    这队护卫皆是精选蕃人死士，弓马娴熟，枪刀齐备，顷刻便要切断二将退路。
    宋军本阵之中，士卒望见这一幕，心中愈发惶然。
    方才阵前连丧党万、陈迪、杨忠三员战将，哀气弥漫，士气已然低落，阵脚隐隐晃动。
    高岗之上，王厚与种师道并马观阵。
    种师道远道而来，部卒本就疲惫，王厚目光扫过阵列，心知此刻绝不可催动全军接战。
    若是此刻大军铺开混战，将士心怯，恐遭大败。
    王厚断然传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急促的锣声穿透旷野厮杀之声，一声声传入阵前。
    姚平仲、杨可世正奋力死战，听见金鸣，心中万般不甘。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姚平仲一枪猛刺逼开察哥长槊，杨可世一枪虚刺，借这一瞬空隙，双双勒马向后急退。
    嵬名察哥并不追击，勒马立于阵心，身后亲卫铁骑层层拱卫。
    他横槊立马，槊尖滴血，冷眼看着宋军缓缓收拢队伍，退回本阵。
    宋军士卒缓缓后撤，盾牌向外，结阵而退。
    旷野之上，只余下西夏军阵阵呼啸，嵬名察哥的威名，自此更令西军忌惮。
    自从察哥初番逞威之后，西夏人便日日到宋军营前耀武叫阵。
    从清晨到日暮，夏骑往来驰突，对着寨墙高声辱骂，嘲讽宋人是缩头乌龟，
    只会靠着偷袭、筑城勉强占几座城，待到真刀真枪对决，终究要败在大夏刀锋之下。
    日复一日的挑衅，慢慢磨掉了营中将士心气，宋军士气日渐低迷。
    直到刘法领着禁军精锐，风尘仆仆赶到葫芦河川大营。
    说来好笑，阵前斗将这一环落了下风，主要是怪高俅。
    这人仿佛生了收揽猛将的癖好，但凡听闻有勇名的豪杰，总想拢到自己帐下。
    王进入了他麾下之后，再不曾披甲临阵厮杀，终日埋首整顿军纪；
    卢俊义一身绝世武艺，说是主管后军充作全军预备役，开战后唯一一次参与战斗，还是当初攻打卓啰，亲自上手搬运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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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无刺选拔挑出来的一众猛士归他调用，就连王厚帐下西军第一流的战将刘法、熙河大将刘仲武、高永年，也都被高俅召至身边。
    这一通抽调，留在王厚大营能拿得出手的猛将便所剩无几。
    倒也能理解，高俅本就是穿越而来的，没见过世面，史书话本里那些赫赫大名的人物，
    亲眼得见，哪里忍得住不收归麾下。
    换了个韩世忠，高俅还念叨了一路，还不知道平夏城内的西军这会‘闻哥色变’。
    而察哥的战报快马送入兴庆府，李乾顺阅毕大喜，抚案言道：“若论世间勇武，还看我晋王察哥。”
    当即下旨厚赐察哥，传令全境宣扬其战功。
    西夏眼下最缺的便是一场胜仗，用来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与民心。
    山坡高处，察哥立在崖边远眺，又见一支宋军旌旗滚滚开赴平夏城。
    他心中清楚，宋人就是要以平夏城为根基，步步推进，直扑天都山。
    天都山，便是后世海原西华山，是西夏南疆的要害枢纽。
    山间谷地宜耕宜牧，粮草牧草皆可就地取用，大军屯驻于此，不必从兴庆府千里转运。
    这里水草丰茂，建有大型军马场，专门饲养铁鹞子的战马，仓窖之内堆满粮食、甲仗、牛羊，算得上西夏南疆最大的后勤重地。
    这片地方对西夏至关重要。
    大夏疆域远不及宋，南部这一片膏腴土地，正是支撑长久抗宋的物资根基。
    虽说这里群山环抱，谷道、堡寨星罗棋布，本就易守难攻；
    就算前线受挫，也能凭山地层层阻击，迟滞敌军。
    可察哥心中仍有隐忧。
    连日来他派人到阵前叫骂挑战，宋军只固守平夏城，闭门不出。
    倘若宋人就这般依托城池，一步步筑寨蚕食，稳扎稳打，西夏这边便会落入被动。
    宋军野战或许不算拔尖，但守寨守城的本事，天下闻名。
    当年梁太后起三十万大军，尚且没能攻破平夏城，何况眼下宋军源源不断向此处增兵。
    平夏城外，宋营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王厚到了此地之后，便一刻不停扩建城防，如今察哥才算看透，这便是早早为大军屯驻做的准备。
    果然宋人图谋西夏，筹谋许久。
    刘法亲率中军精锐顺利进驻平夏城的那一刻，压在王厚心头多日的憋屈，一朝散尽。
    这几日西夏人日日在寨外叫骂挑衅，言辞极尽羞辱，笑宋军无人敢战、只会龟缩守城，磨得西军将士士气低迷、人人憋气。
    不是宋军将士怯战，实在是高俅把帐下一众顶级猛将尽数抽调一空，王厚手边无顶尖悍将压阵，只能隐忍不发，任由夏人猖狂。
    如今西军第一猛将刘法亲至，再加上高俅麾下那支无敌的无刺精锐也已到，平夏城的底气，瞬间充盈。
    刘法刚入帅帐，不及休整卸甲，便听闻连日夏军阵前逞凶、日日搦战辱骂的实情。
    他身为西军魁首，一身悍勇冠绝西疆，听闻敌军如此嚣张，眼中当即闪过凛冽杀意，没有多余废话，当即对着王厚拱手请命。
    “经略！夏虏鼠辈，仗着些许匹夫之勇，连日辱我大宋三军！
    末将请命，开寨出阵，单人独骑，会一会嵬名察哥，斩尽夏人凶焰！”
    王厚看着气势如山、战意滔天的刘法，没有犹豫。
    连日隐忍，为的就是此刻一击翻盘，让西夏人看看什么叫上国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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