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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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章
    巨鹿之战，多尔衮所部大败，面对亡命冲锋的天雄军，八旗旗丁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拼命，道理非常简单，穿鞋的跟光脚的拼命，真不划算。
    现在的八旗旗丁，基本上都是奴隶主，他们手中有数人，或者十数名阿哈，还有几百亩地，虽然辽东的气候更加苦寒，但是他们吃喝不愁，有银子，有女人，犯不着拼命。
    从贾庄全军溃败，直到大军撤到贾庄以北五十里巨鹿城，总算稳住了局面，经过一夜时间的统计，战损报告送到了多尔衮手中。
    多尔衮站在中军大帐里，他的脸色铁青，作为大清的巴图鲁，自从他十四岁跟着努尔哈赤上战场打仗，从来没有吃过如此惨重的败仗。
    此战中，直接阵亡的八旗旗丁共计五千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二十七个牛录额真，十三名甲喇章京，其实地位最高的镶白旗固山额真图尔格。
    图尔格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的第八子，他的妻子是和硕公主穆库什，还是多尔衮的同父异母的姐夫。
    固山额真这个官职非常高，是各旗的军政长官，负责管理旗内的户籍、生产和军事训练，如果硬要对比，这个官职类似于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正一品武官。
    图尔格还是清朝的皇亲，多尔衮的麻烦远不止死了五千三百多人，还死了一个姐夫，更为关键的是，此战中损失最大的还是豪格的正蓝旗。
    正蓝旗基本上被打残了，豪格带去的六千余骑，光阵亡就一千五百多，受伤两千八余，二十多个牛录，每个牛录都缺额严重，剩下的兵找不到主官，乱成一团。
    多尔衮闭上眼睛，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如何向皇太极交代。
    皇太极表面上对他极为信任，可事实上，这个信任非常有限，特别是豪格的损失太惨了，正蓝旗，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就恢复不过来。
    “滚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豪格的声音，还有抽打耳光的声音，不多时，豪格的左腿已经摔断了，他被两名戈什哈架着，脸色铁青地盯着多尔衮道：“十四叔，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中了卢象升的计，让我给你什么交代？”
    多尔衮的眼睛都没有抬，反客为主地骂道：“你是猪吗？不经试探，一头扎进卢象升的陷阱里，等回到盛京，你想想该怎么向皇上交代吧！”
    “我……”
    豪格被多尔衮挤兑得无话可说。
    多尔衮确实是下令让豪格率领正蓝旗的六千余骑兵冲击贾庄天雄军的大营，但问题是豪格才是第一责任人，他咬咬牙道：“侄儿没想到，他们还有火药……可探子明明回报，天雄军的火药早就用尽了，卢象升的兵连抬炮的力气都没了……”
    “那是三天前的消息！”
    多尔衮目光犀利地看着豪格，不假颜色地道：“卢象升的兵是饿，可有人给他送粮！”
    “谁？”
    “姚东照，字墩初。他与卢象升并非泛泛之交，早在崇祯二年，卢象升还担任大名知府的时候，他组织万余青壮，北上勤王。”
    “当时，姚东照领一千多名乡亲子弟响应卢象升的号召，因此深受卢象升嘉奖，两人自此结为旧识，高起潜那个阉狗，断了天雄军的粮。”
    “天雄军士兵饿得拿不动兵刃，上不去马，姚东照得知后，就送了他七百斛粮食……”
    听到这话，豪格瞬间就沉默了，七百斛粮食就是三百五十石，约合三万五千升，分摊到天雄军八千余士兵头上，每个人四升粮食。
    问题的关键是，这只是他们得到的消息，如果姚东照送给卢象升的粮食不是三百五十石，而是一千石呢，或者两千石呢？
    姚东照可是这也可以解释天雄军将士为什么不饿了，其实姚东照对此战的贡献，远不止这些粮食，还有购买孔有德火药和炮弹、火器的银子，也是姚东照出的。
    卢象升此时还是一个穷鬼。
    当然，多尔衮也有疑惑，姚东照虽然可以给卢象升送粮食，但是他只是一个生员，也接触不到大量的火药和火器。
    那么问题的关键是，天雄军的火药是从哪里来的？
    在巨鹿周围方圆一百里之内，可以给卢象升提供如此大量的火药的人，并不多，高起潜和杨嗣昌肯定有能力提供，但问题是，他们俩恨不得卢象升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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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们全军大败，如果高起潜率军跟上来，哪怕仅仅派关宁军的五千余骑兵追击，他们的损失就不是五千余人，而是更多了。
    其实很好猜，只能是孔有德和耿仲明，对于这二人，有足够的动机，天祐军和天助军入关以来，没有分到一座的劫掠。
    他们九个多月已经没有拿到军饷，八旗吃肉，他们只能吃野菜，就连张进盛进驻的蠡县，也是八旗主力劫掠五天后，他们才进驻的。
    孔有德心里有怨气，更为关键的是，此战中，天祐军和天助军几乎没有损失，他们的三百余门佛郎机火炮，三十二门红夷大炮，居然大部分随军撤回来了。
    他们只丢了火药，还有一部分炮弹，更让多尔衮愤怒的是，他们居然利用这场败仗，把账给平了。
    毫无痕迹可言，因为这场败仗，丢失的东西，可止是天祐军的火药，八旗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旗没有丢失装备？
    原本卢象升麾下不到一千五百骑兵，现在他手中的战马，估计不下四千匹，死掉的战马，光马肉够他们吃到两三个月。
    更过分的是，天祐军还打着收殓同袍尸体的旗号，把数百名八旗旗丁的尸体带回来了，可惜全部被扒光了。
    豪格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十四叔，那您为何不……”
    “首先是没有证据，光凭怀疑不能动天祐军，现在的天祐军非常危险，一旦杀了孔有德，天祐军和天助军肯定造反，弄不好汉军旗也会跟着反！”
    多尔衮挠挠发痒的头皮，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是天祐军和天助军都反，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算了？”
    豪格愤愤地道：“不扒了孔有德的皮，我咽不下这口气！”
    毫无疑问，因为这场败仗，豪格这个正蓝旗旗主已经当到头了，他回去以后，皇太极肯定会撤他的职，这其实已经是最理想的轻罚了。
    多尔衮此时也非常为难，现在八旗已经也没法再战了，大清立国时间短，底子太薄，现在这一仗打下来，各旗肯定会怨声载道。
    从通州之战，涿州拒马河之战，保定庆都之战，这三战，他们损失的不大，可问题是，他们清军也不是刀枪不入。
    攻一座城损失几百人，他们已经攻克了五六十座城，累计起来，阵亡超过八千多人，受伤的也有五六千人。
    暂时间内，他们已经无力再战，必须休整。
    就在这时，戈什哈进来禀告道：“主子，孔有德求见！”
    “让他进来！”
    孔有德进来行礼道：“王爷，末将是来请罪的！”
    “哦，你请什么罪？”
    “末将作战不力，为明军所趁，损失大量火药和辎重！”
    多尔衮感觉孔有德这张脸非常欠揍，他能以这件事治他的罪吗？肯定不行，战败丢失辎重的军队太多了，有一支算一支，哪支军队没有丢失辎重？
    多尔衮看着孔有德，温和地道：“孔帅，此乃非战之罪，后果本王一力承担！”
    孔有德躬身道：“王爷，没有火药，天祐军和天助军难堪大任，末将想回去夺回蠡县，把蠡县的火药和火器抢回来，还请王爷恩准！”
    “准了！”
    多尔衮几乎没有思考，马上同意了孔有德的请战要求，他的情报比孔有德更全面，如果是五天之前，孔有德回援，说不定可以顺利夺回蠡县，夺回那些火药和火器。
    可问题是，他已经得到了消息，高阳李伯信，已经担任了蠡县守备，更为关键的是，李信还给参战的义勇分田地。
    阵亡的义民家属，每个人二十亩，伤残的十亩，他短短时间内，分出去了一万多亩地，现在的整个蠡县已经疯了，无数流民涌向蠡县，想要成为李信的兵。
    孔有德想打蠡县，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多尔衮自然而然地想让孔有德吃一个大苦头。
    他甚至在心中暗想，李伯信你要争口气，最好把孔有德弄死。
    孔有德大喜道：“末将多谢王爷成全，若夺不回蠡县，末将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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