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西隆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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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什么鱼，钓鱼！”沈康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就是让因陀罗政府那帮人自己折腾自己。咱们抓了辛哈，放了辛格，一俘一放，我估摸着因陀罗陆军总部那帮参谋这几天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屋子里几个人一听都笑了起来。但沈康没笑，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陆佳琪刚送来的另一份电文看了一遍。
    “殷佳佳那边怎么样？”
    “山地师已占领巴尔佩塔和切拉彭吉两个方向的因陀罗军出发阵地。”陆佳琪翻开本子，“何晨光带一团追到巴尔佩塔以南的丘陵边缘，因陀罗军残部一千多人往南跑了。殷师长请示要不要继续追。”
    “不追了。”沈康拿起铅笔，在地图上从西隆往南画了一条线，停在丘陵边缘，“追到丘陵边缘就够了。再往南是孟加拉平原，因陀罗军在那边有铁路有公路，在追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了。让殷佳佳把部队收回来，巴尔佩塔和切拉彭吉两地留一个团驻防，其余归建休整。”
    “是。”
    西隆保卫战的胜利使雪域军的实控区向西、向南扩展了一倍以上。西隆以西，部队推进到巴尔佩塔以南的丘陵边缘；西隆以南，前锋直抵切拉彭吉以南的河谷地带。从西隆往南望，孟加拉平原已经遥遥在望。阿萨姆河谷全境、西隆以东的卡西丘陵、西隆以南的切拉彭吉河谷，全部落入雪域军之手。
    战后第二天，沈康在西隆城北的军部里把余洁琳叫了过来。
    “两万二俘虏，加上之前的，快四万了。”沈康把一摞花名册推到余洁琳面前，“你打算怎么处理？”
    余洁琳翻开花名册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军座，我还是打算用渡口战役之后的甄别程序，但规模扩大了，得按批次来。第一批，技术兵种——炮兵、工兵、通讯兵、汽车驾驶员、坦克手，这些人是咱们的宝贝，编入劳动营，先修路架桥清理战场，同时开展政治思想教育，劳动满三个月，表现好的直接编入各师技术分队。第二批，年轻体壮、没有家庭拖累的，也编入劳动营，劳动三个月后可以申请编入雪域军或者转为军属分地。第三批，军官和年纪大的，集中学习，不虐待不侮辱，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个人写一份见闻录。”余洁琳翻开本子，“我们打算让这些官兵自己把关于因陀罗军内部的种姓制度、军官腐败、克扣军饷、打骂士兵这些事情写出来。写得越详细越好，写完了集中存档。我打算将来把这些东西编成小册子，在俘虏营里发放。因陀罗军低种姓士兵看了，就知道他们给谁卖命、卖的是什么命。”
    沈康靠在椅背上，看着余洁琳：“嗯。余部长成长的很快嘛！你这一手，比枪毙他们狠多了。”
    “军座说的，放回去比杀了有用。”余洁琳推了推眼镜，“这些人放回去之后，会告诉每一个因陀罗军士兵，雪域军怎么对待俘虏——不打不骂、管吃饱、受伤给治、愿意留的分地、愿意走的发路费。因陀罗军士兵听到这些，下一次打仗的时候，枪口抬高一寸的人就会多一个。”
    沈康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放手去办。粮食不够找叶晓晨，警卫不够找田超超。有一条——俘虏营里不许死人。饿死、病死、打死，都不行。因陀罗那边盯着咱们，这仗打完了，国际上也开始盯着咱们这看了。俘虏营里死一个人，就三哥那尿性，就能在国际上嚷嚷三个月。”
    “明白。”
    余洁琳走了之后，沈康把田超超和金国强叫到跟前。
    “俘虏的事交给余洁琳，咱们说下一阶段的事。”沈康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从西隆往南画了一条线，停在孟加拉平原的边缘，“西隆保卫战打完了，实控区扩了一倍，但咱们的兵也打疲了。一师伤亡不大，二师和山地师伤亡不小，三师在巴尔佩塔顶了四天，伤亡过半，四师从渡口打到现在就没满编过。下一阶段的任务不再是防守。”
    他把铅笔放下，转过身看着田超超和金国强：“快速消化战果，补充部队，巩固已占领土。具体三件事。第一，整编。俘虏里挑人，把各师的缺额补上，三师和四师优先。第二，修路。张李扬的工兵团从西隆往南修，先修到切拉彭吉，再修到巴尔佩塔，把西隆和南面的丘陵连起来。第三，囤粮。叶晓晨那边，把阿萨姆河谷的粮仓全部清点，够全军吃一年的量。”
    田超超记完，抬头问：“军座，那西隆城防呢？山地师留不留守？”
    “留一个团。”沈康说，“殷佳佳的山地师主力撤到西隆以北休整，城防交给陈顺超的三师。三师在巴尔佩塔打得太苦，撤下来休整。但西隆城防不能松，张李扬修的工事全部保留，城北的交通壕、307高地的暗堡、城里的街垒，一样不许拆。”
    金国强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陆佳琪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脸色有点古怪，跟之前那种急切不一样。
    “军座，情报部刚送来的。加尔各答那边的线人回报，英印商界和因陀罗地方势力正在因为这场败仗互相指责。英商说因陀罗陆军总部指挥无能，把阿萨姆河谷给丢了，茶叶和石油的生意全砸了。因陀罗地方势力说英商当初撤资跑路，把烂摊子甩给因陀罗政府，现在又来怪人。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沈康接过电文看了一遍。陆佳琪接着说：“另外，赫伯特的身影出现在了加尔各答的几场秘密会面中。线人回报，赫伯特分别见了英印商会的几个头面人物和阿萨姆流亡到加尔各答的几个土邦主。英吉利人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在阿萨姆的茶园、油田、贸易利益不能全丢，如果因陀罗政府保不住，那他们就打算另想办法了。”
    沈康把电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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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伯特。”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咱们在西隆打生打死，他在加尔各答跟人喝茶。现在因陀罗输了，他知道因陀罗人靠不住了，这是想来找咱们谈了。”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军座，赫伯特确实通过一个茶商传了一句话过来——‘英国方面愿意就阿萨姆地区的商业利益与雪域军进行建设性接触’。”
    “建设性接触。”沈康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屋子门口，朝外面望了一眼。西隆城北的街道上，俘虏正被一队一队地押着往南走，队伍排出去好几里地，灰扑扑的土黄色军装在暮色里像一条长长的蛇。
    他转过身，看着陆佳琪。
    “好啊。咱们来者不拒。”沈康走回桌前，把那份电文拿起来晃了晃，“赫伯特想谈，让他来。但他得搞清楚一件事——现在不是英吉利人施舍咱们的时候了。西隆是咱们打下来的，阿萨姆河谷是咱们实控的，油田和茶园在咱们手里。英吉利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那也应该拿利益来和我们交换。”
    “什么利益？”田超超问。
    “什么利益都要。”沈康把电文放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阿萨姆河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他们英吉利人在阿萨姆经营了六十多年，手里攥着茶园、油田、贸易航线、还有跟土邦主们的老关系。这些东西，咱们可以不动他们的，但前提是——他们得拿东西来换。承认，贸易条件，技术设备，武器装备，药品等等等等。不管是他们英吉利人的利益，还是他们从因陀罗那边拿到的利益，只要对咱们有用，咱们都要。”
    金国强咧嘴一笑：“军座，您这是要扒赫伯特一层皮。”
    “扒皮？”沈康摇了摇头，“我这是给他留面子。他主动找上门的，说明英吉利人急了。急了的人，谈判桌上坐不住。坐不住的人，就得让利。让咱们先听听赫伯特怎么说，然后再告诉他——阿萨姆的茶园和油田，咱们可以不动，但得拿条件来换。他不换也行，咱们自己也能经营茶园，油田已经在咱们手里了。他换不换，咱们都不亏。”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田超超忽然问了一句：“军座，那因陀罗那边要是知道了英吉利人在跟咱们接触，会怎么样？”
    “会气疯。”沈康把铅笔放下，“但气疯也没用。因陀罗在阿萨姆打输了，英吉利人得给自己找后路。这是明摆着的事。因陀罗政府不高兴，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去。他们越不高兴，赫伯特就越急着跟咱们谈。咱们不急，咱们先把俘虏消化了。等赫伯特来了，让他先坐两天冷板凳。”
    陆佳琪把电文收好，转身要走。沈康叫住他：“还有——把赫伯特要来的消息放出去，让加尔各答那边的线人传一传。让因陀罗政府也知道英吉利人在跟咱们接触。因陀罗政府一急，未来如果谈判，能在谈判桌上又得多让咱们一步。”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嘴角翘了一下：“明白。军座这手，叫一鱼两吃。”
    “什么一鱼两吃。”沈康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叫坐山观虎斗。英吉利人、因陀罗、还有美苏那两家，让他们自己斗去。咱们先把阿萨姆河谷经营成铁板一块。等他们斗累了，咱们再上桌。”
    当天晚上，沈康给各师下达了休整命令。一师在迪布鲁格尔休整，二师在巴吉镇休整，三师从巴尔佩塔撤下来，到西隆以北的山谷里休整。山地师留一个团驻防西隆，主力撤到西隆以北。四师残部编入一师和二师，冯锦超带着师部去迪布鲁格尔招兵整训。
    命令发出去之后，沈康独自坐在屋子里，面前摊着阿萨姆河谷的地图。
    田超超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军座，还不睡？”
    “睡不着。”沈康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老田，你说万一赫伯特真的来了，咱们跟他要什么？”
    田超超在对面坐下来，想了想：“军座刚才不是说了吗？承认、贸易条件、技术设备、武器装备。”
    “这些是面上的东西。”沈康把茶碗放下，“我琢磨的是底下的东西。英吉利人手里有一样东西咱们最缺——情报。因陀罗陆军总部跟伦敦那边有军事合作，英吉利人手里攥着因陀罗军队的编制、装备、部署、动员能力这些核心情报。赫伯特要是真急了眼，这些东西也能拿出来换。”
    田超超愣了一下：“军座，您是说，让英吉利人卖因陀罗的情报给咱们？”
    “不是卖，是换。”沈康靠在椅背上，“咱们拿茶园和油田的长期经营权跟他换情报。英吉利人保住了面子，咱们拿到了里子。因陀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打输了。”
    田超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军座，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跟三哥打了这么多仗，不长脑子早被三哥坑死了。”沈康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干。
    “两万二千人。”沈康自言自语，“因陀罗陆军总部现在怕是急得跳脚了。一个满编师被全歼，一个师被打残，两个师长一个被俘一个跑路。因陀罗那帮人，这几天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田超超在后面接了一句：“军座，您说黑尼鲁现在在干什么？”
    沈康转过身，嘴角动了一下：“在摔杯子。”
    田超超嘿嘿笑了两声。沈康走回桌前，把地图卷起来，往床上一扔。
    “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三哥折腾咱们一年了，轮到咱们折腾他们了。”
    屋子里的煤油灯熄了。西隆城北的夜色里，只剩下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和远处俘虏营铁皮喇叭里模糊的印地语喊话声。那声音在西隆的山谷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放下武器，优待俘虏。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的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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