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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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现银半数充作军饷！求侯爷看在妇孺面上，赏条活路啊！”
    “赵家也献！献出九成田产，三百万现银！”
    求饶声此起彼伏，往日不可一世的门阀，卑微得如草芥。
    他们终于懂了，手握二十万边军的男人，无需和任何人妥协。
    顾凡站在石阶上，冷眼看着。
    等众人喊哑了，他才淡淡吐出四个字：
    “都起来吧。”
    众人浑身一颤，如蒙大赦，膝盖依旧发软，不敢直立。
    “田契和银子，王府收了。”
    顾凡语气平淡：“摊丁入亩的规矩，谁敢慢一步，那几家就是前车之鉴。”
    “小人绝不敢违抗！”
    然而下一秒，顾凡话锋一转：
    “不过，本侯向来不把路堵死。”
    他拍了拍手。
    一身貂皮短袄的李富贵，笑呵呵走出来，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这位是李富贵，以后是西北商会的总会长。”
    顾凡指了指他，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你们交出来的地和银子，王府不白拿。”
    “商会旗下，神京卖五百两一坛的三杯醉，绝品雪花盐，还有工坊的竹纸、活字书籍，全归商会专营。”
    顾凡看着错愕的众家主，嘴角噙着笑：“你们献上的产业，全折成商会的股。”
    “顾家占七成，李家占一成，剩下两成，给在座的各位平分。”
    “本侯不仅让你们活，还要带你们，挣全天下的银子。”
    长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家主瞪大眼睛，呼吸粗重起来！
    你特么有这想法，你咋不早说？！
    合着，前头的那几家白死了？！
    不对，这个男人是故意的，他是想杀鸡儆猴！
    他这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好手段！
    好魄力！
    底下的家主，那个不是人精？！
    略微一思索，便想通其中关节！！！
    若一开始就如此，只怕他们自己，会想获得更多！
    自然会横生枝节，多出更多阻力！
    你看眼下，自己掏了钱财，人家赏饭吃，说出去还是文安侯怜惜百姓！
    至于，宋家等人，那不是他们杀官吗？！
    那不就是咎由自取，和他文安侯，有什么关系？！
    垄断天下的烈酒，精盐和纸张，让他们入股专营？！
    拿走他们手里的土地，给他们一座，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怎么，有人不乐意？”顾凡挑眉。
    “乐意！小人一万个乐意！”
    张家族长激动的发颤，咚咚磕头，恐惧化作狂热：
    “侯爷神武！侯爷就是小人再生父母！往后张家唯侯爷马首是瞻！”
    “誓死效忠侯爷！效忠西北王！”
    李德成在后面看着，心服口服。
    这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仅收了地，绝了后患，还顺手拉起一座商贸铁壁！
    ......
    凉州城外，荒原连着平畴，望不到边。
    这一百二十万亩地，曾是宋氏、卢氏几大门阀的禁脔。
    八百多个庄子水渠纵横，土质肥得冒油。往年开春，催租的马队早甩着皮鞭，在田埂上耀武扬威了。
    可眼下，宋家气派的庄门，被砸成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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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晒谷场正中，十来张长条公案排开。
    三十多名文吏坐成一排，面前摊着崭新册子，红泥印台大开。
    公案后的木架上，丈许宽的白布迎风乱晃，上头泼墨写着四个大字：
    分田到户！
    可晒谷场外围，挤着数万佃农流民，踌躇不敢往前，也没人离开！
    几万双眸子，盯着那红印，有恐惧、闪躲和麻木。
    人群前头，一个老汉勒紧了腰间草绳，纠结不前。
    老汉叫孙老蔫，在宋家庄子里当了四十年牛马，脊梁骨早弯了。
    “爹，告示上说了……按人头分，一文钱不要，画了押就给红契……”
    旁边的后生咽着唾沫，眼里冒绿光：“咱家五口人，能平白得三十亩啊！”
    “啪！”
    孙老蔫一巴掌抽在儿子后脑：“想死别带上祖宗！”
    “天上掉过馅饼吗？前些年朝廷喊着均田，老赵家信了邪，上去按了手印。
    结果呢？转头就扣上私通马匪的罪名，全家被宋老爷沉在矿井砸死！”
    周围几个老佃户连连点头，称幸亏他家没去，一脸后怕。
    “就是啊，宋家在凉州盘踞数百年，根扎得多深？”
    “那位侯爷是厉害，把宋家给屠了。可大兵总有撤走的一天，
    宋家的亲戚门生回头清算，咱手里要是攥着的田契，全家都得点天灯！”
    “不能去！指不定是套路，试探咱谁有反心呢！”
    窃窃私语四处乱窜，很快就传遍了。
    整整一个上午，一百二十万亩好地在眼前，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文吏们满头大汗，面面相觑。
    高坡上，李德成攥着官印，摇头叹气。
    转身，冲身旁两人拱手苦笑：“侯爷，王爷，这帮老百姓被门阀吓破了胆，骨子里的怕洗不掉。
    宋家的人头挂在城门上吹干了，他们仍觉得宋家是天。老朽嘴皮子磨出血泡，愣是没一个敢画押。”
    叶惊凰一身素色劲装，青丝高束，眸光微寒。
    “传令，调五百铁骑，拿刀架他们脖子上过来画押。领了契约滚回去耕田，敢抗命者按军法论处。”
    顾凡闻言失笑摇头，他家娘子怪不得叫杀神，敢情就是不想动脑，全靠武力解决！
    随后攥住叶惊凰的手：“阿烟，杀人容易，可地里的粮食，得靠人心长出来。
    拿刀逼他们按手印，他们会觉得王府比宋家凶，今晚就连夜弃家逃荒。”
    叶惊凰侧目看他：“那怎么整？春耕就这几天工夫，再拖下去，这百万亩好地全得撂。”
    顾凡回身，看向身后的周平。
    “东西到了没？”
    周平抱拳沉喝：“回主子！一百二十辆大车，在十里外候着，方才哨骑传信，车队已经进官道了！”
    “成。”
    顾凡扯紧大氅，迈步往坡下走：“叫黑甲军让道，把咱们给百姓备的大礼，拉上来！”
    话音刚落，地面微颤。
    远处的官道，尘土漫天。
    来的不是刀枪铁骑，而是望不到头的大车。
    一人多高的黄牛拉车，车辕两侧各跟着四个精壮老卒。
    这阵仗整懵了数万佃农，孙老蔫护着儿子，心里拔凉：完了，官兵真来抄人了！
    然而，一百二十辆大车驶入晒谷场，首尾相咬，圈成一个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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