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自我定位

    潘小鱼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两个机枪手数数：“一……二……”
    另外两个机枪手也露出决然的表情，他们知道，外面不知有多少鬼子神枪手在瞄准这边，这一露头射击，也许不到几秒钟，他们就会全部被击杀身亡。
    但现在这种危机时刻容不得任何退缩，什么害怕胆怯都没用了，跟着中队长拼了这条命就是。
    潘小鱼的“三”字刚要出口，就听见头顶是哪个突然传来咻咻的尖啸声。
    紧接着阵地前沿就是一阵山动地摇的爆炸。
    “轰轰轰……”
    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潘小鱼有些站立不稳，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更是有些晃动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笑道：“是咱们的火炮来支援了，先别急着冒头，别被自己的炮弹给炸了。”
    另外两个机枪手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其中那个叫老孙的汉子大口喘着气道：“我滴乖乖，刚才我还以为咱们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鬼子的时候，后面交通壕里突然就跑来一大群官兵，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横肉的军官大声喝令道：“快，给老子快一点，刘矮子，你特么把头低着点，训练时的要求都忘了吗？”
    潘小鱼一看，心中松了一口，当先这个军官他可是认识，还很熟，正是补充团的副团长马老二。
    “小鱼兄弟，老哥我来支援你们了。我先带上来一个连，后面还有一个连准备着，随时可以调上来。我带了10挺机枪和两门六零炮，怎么打听你的指挥。”马老二弯腰跑过来说道。
    “说什么呢，马哥你可是副团长，当然是你来指挥。”
    马老二这个老土匪这次难得地脸红了一下，讷讷低声道：“小鱼，咱哥俩就不说外人的话。老哥我什么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刚才那炮声一响，老哥我就乱了阵脚，稀里糊涂就跟着兄弟们跑了，被李团长一顿好骂，老哥我也觉得丢脸。”
    “这次上来之前老哥我可是立了军令状，一切都听虎头和小鱼你们的指挥。兄弟们谁再敢后退，老子就军法从事。老子后退一步，你潘小鱼就把我给毙了，绝不虚言。”
    这次马老二说的倒真不是客套话。
    要知道，之前的溃逃不只是有李福的责任，而作为前敌指挥的他责任更大。
    也就是现在补充团还算不上佣兵团的正式编制，加上陈万里有意锻炼这支新队伍，所以手下留情，没有过多苛责这些新兵。
    不然按照佣兵团的战时纪律，像马老二这种带着部队溃逃的军官，肯定是就地枪决的下场，都不用向周文请示的。
    而马老二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
    特么的，平时训练个个都是嗷嗷叫的好汉，也不见谁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怎么到了战场上，听到大炮一响，两个腿肚子就不听使唤似的直哆嗦。
    等接到撤退的命令，更是巴不得爹娘给自己多生两条腿，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什么梯次掩护，依次撤退的章程，全特么给忘了。
    而且马老二知道，如果这次战斗自己就这么尿了，退缩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将来了。
    轻则被扫地出门，就连想回到过去当那种朝不保夕的土匪都难，因为他马老二已经名义扫地，再无往日威信，如何还能在绿林中立足？
    重则么，嘿嘿！人家中央党部教导总队的军规是吃素的？一个秋后算账，怕是小命都保不住。
    马老二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得想法自救。
    现在战斗还没结束，只要能在后面的战斗中立下功劳，那就可以功过相抵，即使到时候要被处罚，也不至于很严厉。
    所以他在帮助李福整顿了部队后，马上就主动请缨，自己带着表现最好的几个连上去支援。
    而李福也知道马老二这个老搭档的心思，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千叮嘱万嘱咐，上了阵地千万别瞎几把指挥，一切都听见江防大队的安排。
    马老二也知道立功可不是那么好立的，自己有多大水平，刚才一战已经检验出来。
    指挥打仗，他马老二还是个菜鸡。
    所以一上阵地他就摆明车马，全部都听潘小鱼的指挥，自己只管卖命打就是。
    而此时的补充团上来的这个连可是李福精选出来，在之前的战斗中比较稳得住的官兵。
    所以他们一进入阵地，就自觉散开来，帮助运送伤员，警戒敌人。
    作为最高指挥官的陈万里，自然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现在的他没有亲自参与调派部队，而是让补充团和江防大队的几个头头自己拿主意。该怎么阻截鬼子，该怎么支援，你们自己拿出方案，他只需要他们随时汇报就行。
    而赵青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并没有贸然分散有限的兵力和火力，正面抗住了鬼子的进攻。
    至于右路，看似火力有限、岌岌可危，但陈万里手上还有杀手锏，那就是火炮。
    他早就命令朱锦辉一直关注着右路，只要发现防线有不支的危险，马上开炮支援。
    之前就说过，补充团挖掘的阵地之间有500米左右的空地，只要炮弹炸准了，任你多少鬼子冲上来都是白给。
    而现在整个战斗的进程也让他感到欣慰和满意。
    即使之前犯下大错的李福和马老二，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开始专心致志地担任起辅助的角色。
    这就是一个军官走向成熟的表现。
    而潘小鱼在得到火炮和马老二的双重支援后，也逐渐稳定了阵地。
    潘小鱼知道现在不是跟马老二客气的时候，马上就让这个连以排为单位，融入之前的防御部队中。
    现在的右路阵地在补充了2百来号新兵后，立刻就变得兵强马壮起来。他立马回归到指挥员的岗位，让两个机枪手老孙和麻子负责机枪火力的布置，自己则是开始巡视阵地，查缺补漏。
    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了十几挺机枪，还有两门60迫击炮的加强，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信心就增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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