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踏遍冰城寒，独贪她身暖

    沈杰的脚踩在冰面上，椰子鞋压根抵不住那股透心的凉，冷意从脚底往上窜，连带着指尖都麻了——他没戴手套，冲锋衣的连体帽子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露出来的手腕冻得生疼，哈出的气刚到嘴边，就凝成了白茫茫的雾。
    身旁的季钰裹着长款白色羽绒服，绒线帽扣得严实，毛线手套攥着他的胳膊，却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点被冻出来的颤：“冻死了，手和脚都快没知觉了。”
    沈杰侧头看她，季钰的脸冻得白嫩里透着点红，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冰碴，眨一下眼，冰碴就跟着掉。
    他想起平日里，只要季钰喊冷，他偶尔会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捂，她的脚生得好看，捂在掌心，暖的不只是她的脚，还有他寂寞了很久的心。
    可这会儿在冰天雪地里，他连替她挡挡冷风都显得狼狈，只能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哑着嗓子说：“再走走，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躲。”
    他们下午三点才吃的饭，当时吃得不算少，可冷风刮了三个多小时，饥饿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胃里空落落的。季钰从兜里摸出两个温热的鸡蛋和一根麻花，塞给沈杰一个鸡蛋：“先垫垫，刚吃了一点，还是饿。”沈杰咬着麻花，嘴冻得张不开，含糊着说：“旁边那美食城别去，景点的饭贵好几倍，还难吃，犯不着。”
    季钰点点头，嚼着鸡蛋，目光扫过那些拖家带口往美食城走的游客，又落回眼前的冰雕上——那是座带着圣彼得堡风味的俄式建筑，冰墙是深浅不一的蓝，嵌着白色的冰门，穹顶一层粉一层白，最顶端的小圈粉得更艳，冰灯从里面透出来，晶莹剔透的，像座童话城堡。
    “这建筑还挺有感觉的。”季钰停下脚步，侧着脸看冰雕，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很，白嫩的皮肤在冷天里透着光。
    沈杰的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压根没看建筑，只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再好看的建筑，也没你好看。风又刮过来，季钰打了个寒颤，沈杰伸手替她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指尖碰到她的脖子，两人都愣了一下，季钰抿着嘴笑，沈杰的指尖却更麻了，不是冻的，是慌的。
    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冰屋，矮矮的冰屋，冰墙薄得能看到里面的空间，却透着刺骨的冷。
    季钰盯着冰屋，眼里满是向往，小声嘀咕：“要是能进去待一会儿就好了，外面也太冷了，感觉比零下三十度还冷，得零下三十好几了。”沈杰也觉得冷，口罩都想掏出来戴上了，手机揣在兜里不敢拿，一拿出来，手脖子露一点皮肤，就像被冰针扎似的。他拉着季钰继续走，嘴里说着：“别想了，冰屋里面更冷，咱往前找找，看看摩天轮和大滑梯在哪，听说这俩是热门，试试能不能约上。”
    一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冷风刮过冰面，呜呜的响，沈杰往左侧看，冰雕的尽头像是景区的边缘，心里竟有点失落，还以为冰雪大世界就这点地方，看看冰雕玩玩小滑梯就完了。可季钰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指示牌，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这边有大项目，我来约，你跟着我就行。”沈杰被她拉着走，冷得快冻疯了，脚步都慢了，心里却软乎乎的——季钰总是这样，不管多冷，都带着一股子兴致。
    走到六点五十几分，离七点的预约还有几分钟，沈杰看着旁边排队玩雪地四驱车的人，心里没底：“这么多人，估计约不上，我都不抱希望了。”季钰没说话，手指在手机上点着，眼睛一眨不眨。旁边忽然传来冰嘎旋转的嗡嗡声，是有人在玩冰陀螺，鞭子抽在陀螺上，脆响一声接一声，沈杰凑过去看，没想到这地方还能玩这个，随手拿起一个陀螺和鞭子就试，刚开始总抽偏，陀螺转两下就倒，玩了一会儿竟摸出了门道，鞭子一抽，陀螺稳稳地在冰上旋转，越转越快，浑身的冷意竟散了大半，连带着身上都热了，玩得不亦乐乎。
    季钰靠在旁边的冰柱上看他，没什么力气，脸色也白了点——她这几天经不起冻也经不起累。
    沈杰玩了一会儿注意到，放下鞭子就拉着她往旁边的商店走：“进去暖会儿，外面太冷了。”推开门的瞬间，暖烘烘的空气裹过来，两人都忍不住舒了口气。季钰摘了帽子，长发披在肩上，脸蛋白嫩得发亮，沈杰看着她，心跳都慢了半拍。季钰抬眼看他，举着手机说：“我把你身份证号加到我账号里了，一起约，这样就能一起上了，刚才六点半那波我约到摩天轮了，你没约到，我就没去，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沈杰愣了愣，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堵在喉咙口，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这暖烘烘的商店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以前从没想过一个账号能加两个人的信息，季钰却事事都替他考虑到了。季钰没等他说话，又低头刷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忽然眼睛一亮，拽着沈杰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喜：“约到了！320米的冰滑梯！真的约到了！”
    沈杰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的“预约成功”四个字，让他瞬间觉得，所有的冷都值了。
    两人走出商店，继续往冰滑梯的方向走，没多远看到一个大舞台，远远就听到音乐声，走近了才发现，舞台上没人，只有音响在放歌，节奏轻快，青春气十足。沈杰听着耳熟，跟季钰说：“这不是《青春修炼手册》吗？”季钰也点头：“我也觉得像，调子太像了。”舞台左侧有个拖道，直通下面的冰河，好多小孩拿着冰圈从拖道滑下去，滑进松花江里，再嘻嘻哈哈地拿着圈爬上来，反复玩着。沈杰指着冰河跟季钰说：“这就是松花江，说不定能通到昨天我们去的那片。”季钰扒着栏杆看，眼里满是羡慕：“可惜没圈，还以为这也要钱或者预约呢。”
    再往前走，人又少了，季钰拉着沈杰的手，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带着点疲惫：“这地方也太大了，我都快走累了，玩不动了。”沈杰停下脚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冰雾，柔声说：“累了就歇会儿，咱慢慢走，不着急。”话刚说完，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偌大的舞台，五彩的灯光绕着舞台转，冰雕的背景被灯光映得五颜六色，十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比彩虹还绚烂。台上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在唱歌，穿得不算多，在寒风里站得笔直，声音清甜又有劲儿，唱的正是刚才那首歌，台下围了上千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很。
    歌声在冷空气中散开，调子轻快，沈杰听着听着，忽然听清了歌词，碰了碰季钰：“不是《青春修炼手册》，是《新年快乐》，你听——对你说声新年快乐，这一年辛苦烦恼算什么。”季钰仔细听了两句，恍然大悟，跟着歌声轻轻哼：“原来是这个，挺好听的，青春得很。”台下的人都跟着歌声挥舞着手，跟着旋律摆动，欢声笑语盖过了冷风的嘶吼。沈杰和季钰也被这氛围感染，季钰拉着沈杰的手，跟着节奏晃，嘴角扬着大大的笑，眼里满是星光。沈杰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冷风刮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身边有她，耳边有歌声，眼前有热闹，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他们在台下站了快半个小时，忽然，天空“嘭”的一声，一道红色的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冰雪大世界，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次第炸开，绚烂夺目，像漫天的星星落了下来。台下的人发出阵阵惊呼，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季钰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喜，沈杰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看着漫天的烟花，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在北京的那些日子，他住在四五十年的老房子里，楼梯破破烂烂，晚上灯也不亮，加班晚归，走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满是孤独和惶恐，可现在，有季钰在身边，哪怕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他也觉得踏实，觉得温暖。
    烟花落尽，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沈杰刚想跟季钰说歇会儿，季钰忽然拽着他往前走，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得跳起来：“抢到了！雪地四驱车的预约！好不容易抢到的，咱快去！”沈杰被她拉着走，脚步也快了起来，心里跟着她的兴奋雀跃。一路上的冰雕建筑依旧绚烂，有一座十来层楼高的冰建筑，每一层都透着不同的颜色，灯从里面照出来，晶莹剔透，像座水晶城堡，季钰边走边看，嘴里不停发出惊叹，沈杰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看，哪怕走了很久的路，哪怕冷风依旧刮着，只要她开心，就什么都值得。
    走着走着，头顶传来嗡嗡的声响，上千架无人机缓缓升起，在夜空中排列成不同的图案，先是“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再是“第27届冰雪大世界”，最后定格成“2026年，祝大家新年快乐”，无人机的灯光在天空中变换，绚烂又震撼。沈杰和季钰仰着头，看得呆住，沈杰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无人机表演，从没想着能身临其境，还能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看。他侧头看季钰，她的脸上满是震撼和惊喜，嘴角扬着，眼里盛着漫天的灯光，像盛了一片星空。那一刻，沈杰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的这一笑。
    背景音乐依旧是那首《新年快乐》，循环播放着，轻快的歌声在冷空气中散开：“一起说声新年快乐，还有肉麻的好多话对你说，你笨笨存在，哈哈，才成就更好的我。”沈杰牵着季钰的手，跟着歌声轻轻哼，两人走在冰灯绚烂的路上，像走在童话里。从大舞台到雪地四驱车的场地，很远，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路上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两人走走停停，看看这摸摸那，竟也不觉得累了。走到场地门口，沈杰抬头一看，忽然笑了——这地方，竟然就在刚才玩冰嘎的附近，从进门到现在，他们绕了一个大大的圈，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季钰也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地说：“这地方也太大了吧，绕了这么久又绕回来了，跟在冰沙漠里走似的。”沈杰握紧她的手，往场地里走，声音里带着点温柔，又带着点笑意：“没事，我感觉咱两在一块，绕多少圈都愿意，哪怕在冰沙漠里走，也觉得有意思。”
    季钰抬头看他，眼里柔得像水，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冻得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像冬日里的一颗糖。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沈杰的耳里，落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大世界里，落在这满是歌声和欢笑的寒夜里。
    沈杰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抵过了所有的冷。风还在刮，冰还在寒，可他的心里，暖得快要发烫。他牵着季钰走进雪地四驱车的场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季钰的笑，比漫天的冰灯更绚烂，一想到今晚又可以拥着她睡觉，什么孤独都不在了，真的很快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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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踏遍冰城寒，独贪她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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