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4 如果可能的话……也别做扫兴的小辈子

    外婆就从来不觉得祖母的大包小包是负担是麻烦，每次她都积极接站。
    祖母带的所有的东西，每一样她都能夸八百遍，平时饭量不大的老人家，能一口气吃两大碗祖母做的油泼面，抹抹嘴然后又惦记着下顿，让她的老姐姐多住些日子，让她多享享口福。
    外婆的捧场，每次都让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外婆留祖母当然不是为了油泼面，每次祖母来苏州，外婆都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儿，一直用心经营的民宿也会暂时撂开手，一门心思地就是务必要陪好亲家母。
    皮卡车载着祖母的移动粮仓回家，然后又载着这对老姊妹以及老姊妹的心头肉探索苏州周边的山山水水、清秀古镇，每一处都留下老姊妹的欢声笑语，那是心头肉维珍心头最柔软温暖的回忆。
    至于祖母的移动粮仓……
    “她喜欢就带着呗，”有一次听到女儿女婿为老太太的任性又发愁的时候，外婆这样说，“给自己儿子孙女带几箱吃的就算是任性，再任性还能任性得过放着几年大学白读、开个小破面包店？”
    对于女儿女婿当初齐刷刷放弃前景很好的工作然后开个面包店这件事儿，维珍外婆一直相当不爽。
    即便面包店被女儿女婿经营得很好，甚至后来收入都超过她的民宿了，但是维珍外婆还是固执地认为这是不学无术。
    女儿女婿：“……也不算是小破面包店，好歹现在有四间门面……”
    老太太那堪比激光切割网的视线袭来，女儿女婿立马乖巧闭嘴，从今往后再没有蛐蛐过祖母的移动粮仓。
    对于当初能够答应女儿女婿的婚事、并且愿意让女婿落户苏州，维珍外婆这辈子都特别感激维珍祖母。
    同样丧偶寡居的经历，让维珍外婆的这种感激来得更加深刻，毕竟对于维珍祖母来说，答应了这门亲事，几乎就相当于舍了一个儿子出去。
    所以，除了用心经营亲家关系之外，维珍外婆一辈子都特别疼爱女婿，从一日三餐到真金白银，老太太是真的把女婿当儿子疼。
    祖母又怎么能不感激？
    当初是她特别反对这门亲事，后来也是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一根筋儿倔到死真的毁掉这门亲事。
    “你爸这辈子多值啊，能娶到你妈，能有你这么个宝贝，”后来祖母这样跟维珍感慨过，“能多一个妈疼他。”
    “你外婆……多好的人啊。”
    提到外婆的时候，祖母眼睛总是湿的。
    外婆去世的时候正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祖母没办法前来参加葬礼，这后来成了祖母心中莫大的遗憾。
    失去一位知己好友的痛苦，其实并不亚于再经历一遍丧偶，这是维珍从祖母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外婆走后，祖母再来苏州，维珍跟爸妈去接站的时候，才发现祖母没有带移动粮仓，只拎了一个手提袋轻装出行的祖母，总算能让孩子们松口气儿了，但是……
    为什么祖母看上去那么孤独呢？
    皮卡车也空空荡荡。
    ……
    所以，肖嬷嬷喜欢大包小包的，那就随她去吧，她觉得自在舒坦就好。
    都说什么以后千万不要做扫兴的老辈子，其实如果可能的话……
    也别做扫兴的小辈子。
    “是，奴才遵命，”小池子闻言便笑了，“旁的也就罢了，肖嬷嬷肯定不会把说书女先生带进园来的，到时候又要安排女先生去给奴才跟甘草姐姐额娘说书了，奴才跟甘草姐姐上回还说沾了肖嬷嬷的光，一有机会咱们必然就要置办酒水好好儿款待嬷嬷一番的。”
    一旁伺候的甘草，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眼瞧着机会是来了。”
    维珍听罢，冲两人一声冷笑：“你们如何宴请肖嬷嬷只管去，特意来我面前说道一番，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盘算着让我替你们出钱！没门！”
    小池子跟甘草闻言，俱是笑不停歇，甘草笑得脸都红了，取出帕子擦了擦嘴，然后一边端着茶壶给维珍续茶，一边含笑道：“娘娘既是说没门那便没门，只是……不知可有窗户吗？”
    这下维珍也绷住脸瞪了甘草一眼，然后就笑着道：“最多赞助你们两坛桂花酒，再多的，甭惦记！”
    “是，奴婢/奴才多谢主子恩典！”小池子跟甘草笑着行礼。
    小池子退下了，维珍留下甘草陪着说话。
    “那两个说书女先生最近说的是什么书？”维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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