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唐三与雪崩

    武魂城的街道上充满着各种污秽的东西，由于长时间的战争，城内的普通人已经比较少了，大多是武魂殿所属的魂师。
    他们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清理那些让他们看着就恶心的魂兽排泄物。
    胡列娜跟随在月关与鬼魅的身后，神情茫然之中带着些愤怒，还无法完美掌握的杀气在情绪的波动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丫头，醒醒，这里已经不是杀戮之都了。”月关提醒道。
    “抱歉，我只是看到武魂城变成这个样子，情绪有些激动。”胡列娜带着一丝歉意道。
    一个熟悉的人推着独轮车走过，他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暗红色的眼睛，是焱。
    独轮车上装着各种污秽，焱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自若，似乎对这已经习以为常。
    作为武魂殿“黄金一代”之一的焱，竟然会那么自若地做着这种过去只有最卑微者才会干的活！
    胡列娜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在她的印象中，焱是桀骜的，就算是那些更为强大的魂师，也很难真正让他屈从。
    焱侧过头，看到了三人，惊喜地喊道：“娜娜……”
    他想冲过去，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臭味，害怕唐突佳人，便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看了一下自己，他有点尴尬地笑道：“嗯，答辩鸟群刚发动了一次空袭，我正在做清理工作。”
    随后，他又注意到自己因为胡列娜而忽视了月关和鬼魅，讪讪地打着招呼：“菊长老、鬼长老。”
    月关含笑点头：“好好干。”
    胡列娜既为这个样子的焱感到好笑，又为武魂城落到这个局面感到有些悲哀。
    她对着焱嫣然一笑：“很久没见了，找個时间聚聚吧。”
    “哦……哦……”面对心心念念的女神，焱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用还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后脑勺。
    直到脑后似乎粘上了什么湿润黏稠的东西，他才猛然惊觉，暗暗骂了一声：“见鬼。”
    告别焱后，胡列娜继续向教皇殿的方向走去，她不禁问道：
    “魂兽进攻，这是关乎整个人类的事情吧？两大帝国没有支援吗？”
    月关摇了摇头：“天斗帝国自顾不暇，还有一只凶兽正带着兽群在其国土上肆虐。许多宗门派出的力量大多调往那个方向了。
    “星罗帝国……则大概率和魂兽联合了。虽然他们打着那个叫做什么‘御兽门’的名号，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幌子。
    “尽管他们进攻天斗帝国，企图威逼其交出阿蒙公爵的理由看起来十分正当，但在凶兽现身的现在这种时候，怎么看都不正常。”
    阿蒙……又是这个名字，胡列娜感觉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在杀戮之都，格尔曼就一直念叨，而回到地上世界后，和月关的聊天中他出现的频率也高的异常。
    “嘎……”白眼圈的乌鸦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扇了扇翅膀。
    教皇殿中，头戴紫金冠，气势越发厚重的比比东面带笑容地看着气质大变的胡列娜，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看来你在杀戮之都获益匪浅，欢迎回来，娜儿。”
    “老师！”重逢的喜悦让胡列娜忍不住热泪盈眶。
    最近一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在重新有了依靠后，心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比比东忽然将视线放在了停留在胡列娜肩膀上的，有着白色眼圈的乌鸦身上。
    这只乌鸦，给她一种莫名的诡异感与熟悉感，就像是……某个让人很讨厌的家伙。
    我真是被那个家伙给烦透了，竟然连看到乌鸦都会想起他……比比东将脑海中有些荒谬的念头驱散，问道：
    “这只乌鸦是怎么回事？”
    胡列娜赶紧回应：“这是我在杀戮之都遇到的一个友人的遗物……在那里我受到他颇多的关照，可惜……他没能一起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比比东叹息一声：“人生的路还长，前面会有更好的风景，你要学会放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比比东心中却有些自嘲地想到：放下？谈何容易？有些思念，不会被时间所冲淡，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浓烈。
    “既然是你友人的遗物，那就留下它吧，但记得管好它，别让它乱跑。因为兽潮的原因，武魂城内的魂师对魂兽都有很强的仇恨心理……今天街上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吧，对于鸟类魂兽，更是如此。”比比东提醒道。
    “嗯，我会的。”
    “那你就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比比东柔声道。
    …………
    唐昊带着唐三来到天斗城一栋高大的建筑之前。
    这栋小楼高达五层，风格古朴，略显清雅，楼前挂着的匾额之上写着“月轩”二字。
    唐月华接待了父子两人，她看向唐昊的眼神有些复杂：
    “哥……这么多年了，你才来找我么。”
    “抱歉，月华，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她将两人带到月轩的顶层，一个巨大的厅堂中。
    房间中的摆设全都由名贵的沉香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唐月华看着唐三道：“这就是你和阿银姐的儿子么？”
    “是的，他叫唐三。”唐昊点头道。
    “大哥他死了呢，死在了武魂殿手中……当初他就是听说了这孩子会参加魂师大赛，武魂殿的人用他做诱饵设下了对付你的陷阱，才会离开山门，前往武魂城。”
    唐昊沉声道：“是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宗门……”
    “是，伱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宗门……”唐月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你就这么消沉下去？就用你那副进这月轩都会被人拦下的颓废样子活下去？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不该给大哥、给宗门、给我一个交代么？”
    唐昊摇了摇头，痛苦地说道：“在阿银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了心气，像我这样的废人，帮不上宗门什么……”
    唐月华面如寒霜：“武魂殿困于囹圄，现在正是我们昊天宗重新崛起的好时机，你知道曾经的堂堂天下第一宗门，不得不隐居深山，弟子们心中的憋屈与无奈么？”
    唐昊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厅中央，背对着唐月华：
    “我的心已经死了，小三就是我给宗门的交代……他刚从杀戮之都中出来，身具蓝银领域、杀神领域，比曾经的我更加优秀，他交给你了。一年后，让他回山谷中找我。”
    说着，他甩手抛出一卷羊皮地图，落在唐三手中，然后向外走去。
    “站住。”唐月华飞快地跑到唐昊身后，抓住他的肩膀。
    唐昊停下脚步，说到：“大哥的仇我会想办法报的，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那个算计我们的凶手，我已经顺着一些蛛丝马迹，大致确定了。
    “至于小三，一年后等他见过我，你就带他回去认祖归宗，我做不到的事情，让他来替我完成，他是我和阿银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
    唐昊轻微地震开唐月华搭在他肩上的手掌，身形淡化，悄然消失。
    唐月华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站立的地方，轻叹一声，回头望向唐三：“你爸爸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妈妈的事情？”
    “没有。”唐三摇头。
    “那就等他自己来说吧，我不越俎代庖了。”唐月华挤出一丝笑容来：“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十八岁，不满十九。”
    “唉……放在十年前，你将会是魂师界最耀眼的明星，但现在，图铎领的那三位会是笼罩在你们这辈人头上无法挥去的阴云。”唐月华微微摇头。
    就这样，唐三留了下来，跟着唐月华学习各种贵族礼仪、音乐。
    第三天，他遇到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贵族青年——雪崩。
    如果不是脸还是那张脸，他真的很难将这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礼的美少年与曾经那个骄纵跋扈的雪崩王子联系在一起。
    “唐兄，很惊讶吗？”雪崩微笑着对唐三说道。
    “确实……完全认不出来了。”唐三点点头。
    他从现在的雪崩身上，看到了曾经的雪清河的影子。
    “可惜，已经太晚了，父皇病重，皇兄独揽大权，雪星叔叔也在不久前病逝了。我也只能醉心音乐，聊以慰藉……”雪崩轻笑着说道。
    “不过，我变的是心态，倒是唐三兄弟你……连外貌都变了些，比我的变化更大啊。”
    唐三笑了笑：“一些巧合罢了，我听说现在天斗帝国的形势不太好？”
    雪崩叹了口气：“是的……大半年的战乱导致民不聊生，但我那位皇兄似乎执着地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亲自率领军队，与星罗帝国鏖战……他的眼中，只有军功与皇位。
    “却忽略了支撑那样一支大军在外征战，需要消耗的钱粮。赋税越发沉重，民生越发凋敝……
    “他那军功的背后，是这万千黎民的血与泪，他脚下踏着的，是累累白骨铸就的道路。”
    唐三眼神微凝，他不认为雪崩王子会就这样放弃，现在与他说这些，似乎还有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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