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茫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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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八点，当宋超和江素柔相偕着乘电梯到六楼，电梯门打开时，却看到办公室外，黄菲正在门前徘徊。听到声音，见到两人手拉手的亲昵样子，她似乎是大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
    宋超迅即抽回手，用眼角示意了一下江素柔，然后跨前几步，径直走向黄菲，“你是在等我吗？“
    “对。″黄菲昂着头，直面着宋超，似乎没有顾及江素柔在场，不容分说地拦住他，大声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去茶水间吧。″
    来到茶水间前，宋超茫然地看着她说道:“在这里说可以吗？″
    “到里面去吧。再说，这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黄菲扯着宋超的手，快步走到茶水间。随即返身从机上接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到他的手里，“我要说的是你和江素柔的事。″
    “这我已经猜到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宋超将杯子凑近嘴边，喝了一口咖啡。
    “前天晚上，我和你刚在火锅店，当着郑强的面说起我们之间的事，怎么，只相隔了一天，你就和江素柔牵手走到一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菲柳眉倒竖，圆睁着眼，有点霸道地问道。
    听到黄菲毫无顾忌地大声质问，宋起刚喝进口里的咖啡，忍不住一下喷了出来。他尴尬地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纸巾擦着嘴，掩饰着说道:“我送你回家时，你不是拒绝了我的要求吗？那就表示，我们不合适。
    “可你也说过，说是要让我再慎重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的吗？″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怪我当时说的话太直接，让你的自尊心受不了。也没想到事情转变得那么快。才让你感到受了委屈…″宋超手足无措地低声说道。
    “可我是喜欢你的呀！难道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就没有感受到？虽然你提出想和我那个，那也太突然，让我一时确实接受不了，你一点余地都不给我，我想通了也就会答应你的啊。″黄菲的嗓音中带着哽咽，像是竭力从喉根里喊出来一样。“除了我父母不是当官的，我也是拥有两家企业的未来继承人，哪里就比江素柔差了？″
    “嘘，你小声一点，要是让同事听到，以为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好了。″宋超一时也对黄菲的情绪发泄，感到惊讶了，惶恐不安地向门外看了一眼。“可我在送你回去时，就曾经鼓起勇气，问过想和你那个，你不是断然拒绝我了吗？″
    “那个？″黄菲本就白皙的脸色刹时羞得紫红，她对着宋超低声吼道，“你难道在和哪个女孩初次见面时，也会提出这样看似无理要求的？″
    “对。这也只是我在送你回去的路上，想用来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一种办法。如果你答应了，但心中仍然有顾虑，我不一定会马上要和你发生那个，但这也可证明你是在乎我这个人的。要不像王舒琪一样不能生育，那对我这样的家庭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也会使我和父母失望。″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和王舒琪分手的？″
    “当然不能说完全是因为生育，有些事你就不要再追问下去了。我也并不认为你比江素柔差在哪里，在我提出要和她那个的时候，她虽然说有点不理解和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也只能是随机应变，那个事也就自然而然地在昨晚发生了。″
    “听你说得那么勉强，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为了刺激我才这样做？″
    “那倒没有。我这个人表面上说话有点看似轻佻，可要是我不喜欢江素柔，绝对不会当她的面，把心里话说出来。同样的，我也喜欢你，所以，才会让郑强先把你约在火锅店，就是想试探一下，你有没有勇气答应我。好在你们俩之间作出选择，这对我来说，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办法。″
    “可你当时送我回家时，也并没有说你也喜欢江素柔啊？要是你明说了，我也许就会答应你，难道只是我错了？″
    “也不是说你错。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错过了就回不来，也许这就是命里我们两人的姻缘不合吧。″
    稍停了几秒，黄菲看着宋超一脸的愧疚，似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吗？去年我在商场闲逛时，同时和王舒琪都看上了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我和她曾经为这事互不相让，直至吵了起来。″
    “记得。可那时候，你刚大学毕业不久，和王舒琪根本不认识，为了要买那个包，你还气得阑尾炎复发。这些我都记得。尽管你最后到了宋氏公司，我们成了同事，我也对你有所好感。可也只是止于此，并不表示我对你，就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当时我的阑尾炎穿孔，下腹痛得不能支撑下去，是你把我送到了医院，还帮我预付了手术治疗费。后来又多次到病房探望，对我率心照顾，这难道不是表示你喜欢我？“
    “可那时你也知道，我还是和王舒琪在一起的，并没有和她分手。再有，你是和王舒琪争吵时，引发的阑尾炎穿孔，作为她的男朋友，出于愧意照顾你，也是很正常的一种自觉行为，是这样吧？″
    “那有一次，我的父母来医院看望我，当我妈问起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时，你不是当着他们的面，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吗？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难道你都忘了？″
    “可那时候，你母亲问起时，我刚想开口解释，你就抢着回答了。我为了不让你感到难堪，就只好点头承认，这也是出于一时的应急反应，那时我根本也没有想过，你会把这事当真。″
    “哼！就算是这样。可你和王舒琪在我出院后，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正是这样，我才和父母说，要到宋氏企业和你在一起工作。加上在王舒琪去世后，那我就是你唯一的女朋友。你那时和江素柔根本不算是朋友，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宋超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有意识的执着。沉默了一下，只好故意硬着心肠说道:“黄菲，我知道对不起你，只能说，我们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表明实在不合适。“
    “你总得说出一些，为什么我们不合适的理由吧？你和王舒琪分手时，说是你父母认为她骨瘦盆窄，怕她不能生育。可我不论是身材和相貌，甚至健康状态，自信也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你父母没有见过我，总不能说我也不能生育吧？″她有点嘲讽地反驳道。
    “你不要急嘛。我并没有将你和任何人做过比较，也承认你的身材和相貌都不错。但也不是说，我心里对你就没有触动的感觉。我也想过，要和你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所以，我才会在前天晚上，向你表明我喜欢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以我们家的实力，要是我们在一起了，那就是強强联合，也算是门当户对。我从小就是在优渥的家庭环境长大，待人接物和经商能力，也只会比同龄女孩见的世面要广，这些比王舒琪、江素柔都强多了，你应该是不会否认吧？″
    “是的，我不会否认。但是，感情是随心而发的。恕我说得直白一点，正是因为江素柔答应了我，在我和她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会有一种血压飙升的狂野心跳，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揽在怀里。这种原始而野蛮的冲动，才是我能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照你这样说，还不是想说明，我就没有让你心动的感觉？“黄菲的脸变得绯红，仍然抑制着剧烈的心跳，羞涩地问道。“还是说，她能做的，难道我就不能？″
    “我知道你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浮凸有致落落大方。可在此之前，我也预想不到，你也能这么做。但是，我既然对江素柔做出了承诺，就不会再改变。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这些话让黄菲愣了一下，她幽然地说道:“这么说，刚才我看到你和江素柔突然变得那么亲热，手拉手从电梯里走出来。也就是表示，在昨天晚上，你就和江素柔在一起时，实际上已经发生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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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宋超注视着黄菲脸上的变化，为了让她再引起不必要的刺激，慢慢的说道，“你只要知道，江素柔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就行了。″
    “原来你们已经直接就跨过了这一步啊，就连简单的恋爱过程都没有，这就是你说的原始和野蛮的冲动？″黄菲酸溜溜地问道。
    “对。我和她都是奔着结婚生孩子的目标去的。就省略了许多不必要的细节和过程，趁着两颗心的跳动和碰撞，干脆一步就到位了。″
    “哦…“黄菲顿时变得目光黯淡，脸色僵硬，停顿了片刻，嗫嚅着问道，“那么，你对江素柔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要不江素柔也不会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答应了我提出的看似有点荒唐的主张。这只能说是我们之间，对各自早就有的一种心灵感应和强烈需求吧。″宋超微笑着答道。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在此刻的黄菲听来，尤如撕心一般疼痛。她强忍着堆出笑脸说道:“可你既然有了和我那个的想法，为什么就因为我当时拒绝了你，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在我家的楼下，你就把我放下了呢？″
    “你想听我说真心话？″宋超有点诧然地问道。
    “对。反正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你能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吗？″
    “要是我把对你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恐怕你就会认为我这个人的品德极其低下，甚至是感觉我的内心很肮脏，要是触动了你的某条敏感神经，说不定让我下不了台。我怎么好意思，当着你的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宋超有点不知所从地看着黄菲。
    “没事。你说什么我都会承受得起。再说了，我的心胸也没有那么狭窄，既然前天晚上，我和你就曾经把那层纸捅破了，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你说来我听听。“
    “我为什么要让郑强先约你在火锅店见面，就是想着我们两家都是搞企业的，要是能联手起来，就能应付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
    “你不会是想通过婚姻，将我家的公司给吞并了吧？″
    “你是不是有了这样的担心，才会拒绝我的？你有这种顾虑我也理解。可你想啊，要是真的这样联手，对我们两家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不好。肥水不流别人田这句话你总听说过，我们两个都是继承人，也就不会再分彼此，正像你所说，也是强强联合，说不上谁吞并谁。″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只想听你说出，你是怎么会喜欢我的，又是我身上那些特点吸引了你的？″她此时已经完全放松，毫无顾忌地问道。
    “虽然刚才我说你肤白貌美大长腿，浮凸有致落落大方，可这样的形容，其实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来，我对你的那种感受。我说过对你没有怦然心动，只是想试探你，那也是假的。当我在下车时拉着你温润的手掌，瞬间使我差点不能自持，怎么也抑制不住我心中立刻冒出来的，那种触动心扉的狂性冲动。″
    “可你就是不敢对我下手，还说什么野蛮冲动，实际上是临阵脱逃。要是你真的喜欢我，难道还要我先投怀送抱？“黄菲直戳他的痛处。
    “可我总不能在你没有答应之前，就强行对你动手吧？″
    “其实我也盼着你能对我做点什么出格的事，那怕你给我一个热吻，或者跟我上楼，然后把我抱起来，对我做了些什么爱昵的动作，也许我就会答应你。可你并没有这样做，这就让我感到很是失望。
    你总拘泥于我答不答应，就没想过，那也只是我口头硬撑着这么说，既然我是喜欢你的，那就表示我已经同意你提出那个的要求了，你还顾虑我有没有答应，就不能主动点？真是傻到家了。″
    “我又怎么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万一…“宋超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可我不是当着郑强的面已经说过，我是喜欢你了吗？你还想要我怎么说？″她委屈地看向宋超，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在你表明态度的第一天，就让我答应和你那个，说什么我也有点不放心。谁又知道我会不会像王舒琪和李薇一样？″
    “现在只是谈我们之间的事，这和李薇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提起她呢？″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李薇在去世前，就已经怀孕了，你应该是很清楚她是怎么怀孕的吧？″黄菲正视着宋超，有意识地问道。
    “我昨晚刚听江素柔和我说过，李薇是怀孕了。听你的意思，似乎她怀孕还和我有关系，你这是怎么啦？″
    ″我怀疑那个让李薇怀孕的人，有可能就是你，这不错吧？″
    宋超不淡定了，惊讶地问道:“你竟然怀疑让李薇怀孕的那个人是我？″
    “是的。你知道我和李薇平时的关系不错，她应该在外面是没有男朋友的。可我把公司里所有的男员工都排除了一遍，最后想到让她怀孕的人，也只有你了。″
    “这怎么可能是我呢？是啊，我以前是和王舒琪是朋友，虽然和李薇在公司里处得也不错。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让李薇怀孕的那个人就是我啊。你是从李薇那里，看到了医院的那份检查报告，上面有我的名字？″
    “那倒没有。医院的那份检查报告上，男方的名字和其他信息都用黑笔涂抹过了。要是那个人不是你，那我就不知道是谁了。″黄菲依然看着他，困惑地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发现李薇那份检查报告的？″
    黄菲喝了口咖啡，然后伸头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道:“那是案发前，我因为有事去找李薇，在财务部里看到她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跑出去了。桌面上有份报表下露出一个角，就翻出来看了一下。″
    “这样啊，你没有看错？″宋超慎重地又问了一句，“你确定报告上的受检人是李薇？″
    “我真的没有看错。她出去前，应该是在看那份报告，只是看到我来，就随手拿起报表盖在上面。″
    “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除了江素柔，就连警察我也没有说过。我原本也以为那个人有可能是你。所以，前天晚上我虽然说过喜欢你，在你送我回家时，我的心仍然是空落落的，就没有答应你提出的那种事。″
    “正是因为你怀疑，我是那个让李薇怀孕的人，就以为她的死亡，是由于我造成的？″
    “从时间上推算，我在李薇那里看到那份医院的检查报告时，她还是在上班。然而只相隔两天，就发生了那宗案件。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么，这个让她怀孕的人又会是谁呢？″黄菲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当然不是我。自从几个月前，我和王舒琪分手后，就一直和李薇没有过任何接触，这是公司里谁都知道的。″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是错怪你了，对不起。″黄菲从桌上的纸盒中，抽出几张纸巾，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勉强对宋超笑了笑，“既然你已经是和喜欢的江素柔在一起，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们了。“
    “谢谢你的对我的理解，可你现在…″他犹豫着该不该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乀
    “你放心，我到这里工作，本来就是因为你。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再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还是回到父亲的那里，去学着怎么经营公司吧。″黄菲说完，似是依依不舍地走出了茶水间的门口。
    “我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心中的那个人。“宋快步走出门口，对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道。
    黄菲似乎是听清了他的话，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回过头来，强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向宋超挥了挥手，然后径直向人事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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