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已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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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超似乎想不到他说出的这些话，会引起王舒琪母亲这么大的反应，以致让她变得有点情绪失控。他从桌上拿起茶壶，往三人的杯里添了点茶，沉思了一下。然后冷静地看着王舒琪的母亲。
    “伯母，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警方不但从李薇的手机里，发现了杜鹏转给她的那笔钱，还从李薇的脖子上，检查到了她被人用双手卡过留下的勒痕，她的指甲缝里，还有和那个人打斗时，抓挠后的皮肤碎屑和血迹。″
    “你是说，李薇在高庐山庄里，收下那笔钱后，还曾经和那个杜鹏进行过殊死的搏斗？″王母似乎感觉到有点震惊。
    “应该是的。那个黄警官和我说起过，李薇和杜鹏起冲突的原因。是那个叫杜鹏的人，应该是在听了李薇，列举了他操控王舒琪，充当白手套替他洗钱，而且拒不向检查组，坦白和承担的证据，由此精神抑郁失控，导致出车祸的话后，知道他瞒不过去了，才愿意支付那笔大额的补偿款。″
    “可是，李薇拿到补偿款后，就应该是马上离开那里，为什么还会和杜鹏产生冲突呢？″
    “如果您实在要我说，我也只能推测一下，看是不是这样？可以想象到的是，杜鹏愿意出这笔钱，并不是真心为了补偿王舒琪，而是对年轻漂亮的李薇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王母截断了宋超将要往下说的话，“你认为杜鹏是早就看中了李薇？″
    “对。法医从李薇的胃里发现了尚未消化的饭菜残渣，以及酒精和安眠药。那就表明，李薇和杜鹏到达高庐山庄后，两人曾经在一起吃过饭，并喝了不少酒。也许就是在李薇和他说完，你女儿的遭遇车祸的事，并让杜鹏支付了补偿费的那段时间，杜鹏就已经偷偷在她的酒中下了安眠药，趁他昏迷时强暴了她。″
    “这…这你总得有点证据吧？″王母脸色立时变得通红，嗫嚅着问道。
    “黄警官还告诉我，法医从李薇尸体的下体和内裤上，发现了残留的精斑。那就可以解释，正是李薇收下了你女儿的那笔补偿款，才让杜鹏有了可乘之机。暗中在李薇的酒里下了安眠药。″
    “可这些都是警方掌握的证据和內部机密，在案子尚未侦破的情况下，黄警官为什么会把这些都告诉你呢？″
    “我只能说，警方只要通过铺天盖地的卫星网络，以及沿途的交通实时监控，很容易就会查到，李薇在十四号晚上开车去了哪里？她又是和什么人接触过？只要她那天晚上经过什么地方，最终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再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也许正是这样，那个黄警官才会把这些，已经不是机密的情况告诉我。″
    “你说得也对。可是，其中也涉及到了，李薇在高庐山庄里被杜鹏在酒中下药，然后再被他强暴，以致引起双方殊死打斗的过程，这些就不是卫星和交通监控，可以做到的了吧？″
    “但是，只要警方从李薇的尸体解剖中，发现胃中的残留物，通过刑侦AI检测技术，很容易就可以从胃和血液中检测到，李薇是什么时间吃的饭，再根据安眠药效的衰减度，准确区分出李薇前后两次，服用安眠药的时间。″
    “那就是说，通过皮屑和李薇残留精斑的DNA检测，警方也能迅速地锁定，强暴李薇的人是不是杜鹏？″王母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是的。现在的DNA检测需要的时间极短。，只要通过细胞结构很容易就得出结果。只要是谁和李薇发生过那种关系，并且有没有怀孕，那天晚上，杜鹏是不是强暴过李薇，很容易就能通过检测，将他们区别出来。″
    “既然警方是运甪AI技术，从物理层面上做出了这样的分析，我认为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杜鹏就算对李薇做过了那种事，万一她是为了拿到那笔钱，事先同意过杜鹏的，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自杀了？″
    “要是李薇是为了拿到你女儿的补偿款，而事先同意杜鹏这么做的，她确实不会因此而自杀。可您想啊，要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解释她脖子上的勒痕，和指甲缝里的皮屑血迹是怎么回亊？
    正是由于杜鹏偷偷在她的酒中下药，趁着昏睡时玷污了她。李薇在药效消退时醒来，发现她已经被杜鹏玷污了，才会让她怒火中烧，两人之间的一场搏斗就会发生，在打斗中李薇被杜鹏卡过脖子，她挣扎抓挠杜鹏时，她的指甲缝里，才会留下皮屑和血迹。″
    “虽然是这样，可你又是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杜鹏是怎么强暴李薇的呢？″
    “根据黄警官所说，痕迹检验员从李薇随身带的包里，发现了一瓶防狼水，还有一条几米长的丝带。防狼水已经被使用过，那条丝带上也检测到有辣椒水和皮屑留下的成分“
    “你是想说，那瓶防狼水和丝带是李薇为了防备万一，杜鹏对她有什么不轨行为时，早就预先带在身边的？″
    “应该是的。法医还从李薇的脖子上，检查到了杜鹏用双手卡过的印痕，和辣椒水的残留。这就可以说明，李薇应该是在和他搏斗时，很可能力气敌不过杜鹏，反被他用双手卡住了脖子，并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也许就是在李薇陷入窒息的危险关头，让李薇抢到了那个包，从中摸到了那瓶狼水，直接喷到了杜鹏的脸上。在他眼睛无法睁开，松开了双手时，李薇再用那条丝带缠住了他的脖子。″
    “杜鹏被李薇勒死，也是因为遭到他的强暴，才采取的正当防卫。她当时就应该报警，可她并没有报警，却为什么要从高庐山庄开车逃出去？″王母惊讶了。
    “据黄警官说，有可能是这样的。李薇在看到杜鹏被丝带勒得再无喘息，双手松开的时候，就误以为他已经死了。惊惶失措之下，马上就会意识到，杀人是重罪。即使她知道是杜鹏在酒中下药，昏迷后遭到过他的强暴，而采取的正当防卫，可只要收下了那笔补偿款，在面对法庭时，恐怕也很为此说得清楚，而免遭牢狱之灾。″
    “你说李薇当时只是匆匆检查过，就误认为杜鹏已经死了？″
    “对。杜鹏只是由于深度窒息，造成头脑中严重缺氧，而昏迷过去，如果抢救不及时，将会危及他的生命，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可这些李薇根本不会想得到，她只能误以为杜鹏当时已经死亡了。在冷静下来后，她带走了杜鹏那瓶安眠药，还有一瓶酒。″
    “既然李薇这样做，就是从那时起，她就有了自杀的打算？“
    “应该是吧。在无法确认杜鹏是否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李薇当时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在离开高庐山庄前，她还给男朋友打了电活，约他在星湖边的水榭见面，李薇和他之间，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两人似乎还有点冲动到吵了起来。也许正是这样，他们才一起回到了公司的停车场。″
    “李薇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的。李薇有男朋友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从黄警官口中才知道的。警方通过沿途交通监控，查对过当晚李薇从下班后，再回到停车场后所走过的路，才发现了她的男朋友。让我和江素柔都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公司策划部的汤一彬。″
    “汤一彬？王舒琪和李薇是闺蜜，我怎么一次也没有听她们说起过这个人？″王母眉头紧锁，诧异地问道。
    宋超苦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以前也只是从王舒琪那里知道，李薇在读大学时，有一个学长追求过她。后来汤一彬研究生毕业，到策划部当主管，王舒琪还让我父亲把迟来的李薇，安排在财务部。这几年来，公司里的人可以说，谁都不会想到他们是一对恋人。″
    “怎么会这样？既然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李薇和汤一彬是朋友，那黄警官又是怎么会那么肯定，他们两个是恋人的呢？″
    “除了警方从沿途和停车场监控中，发现李薇和汤一彬在星湖边，以及停车场的车里在一起的视频以外，我们策划部的黄菲，还在案发第二天辞职后，给黄警官打过电话，说她曾经在李薇的办公桌上，发现李薇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的检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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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说，黄菲在案发前就已经知道，让李薇怀孕的人就是汤一彬了？″
    “没有。报告单上面的男方姓名和联系方式，被李薇用黑笔涂去了，黄菲当时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警方也是从汤一彬和李薇在一起，以及汤一彬从停车场回到高庐山庄的视频中，通过分析得出来的。″
    “可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明白了。汤一彬既然从李薇那里，知道了她有可能是在高庐山庄杀了杜鹏，为什么他又会舍下李薇不顾，而要到高庐山庄去？″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黄警官的回答让我也感觉有点意外。他说汤一彬和杜鹏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从监控画面上可以看到，汤一彬到达高庐山庄后几分钟，就从里面出来了，然后直接开车去了医院，看望那个被抢救的杜鹏，并在那里陪护了他一晚上。″
    “这就是你说的，汤一彬和杜鹏之间的关系不简单？那他们之间究竟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其实，到目前为止，就算是我们和汤一彬，整天在策划部一起工作的人，也无法知道汤一彬和杜鹏究竟是属于哪一种关系。如果按年龄上计算，杜鹏可能有汤一彬这样的儿子也不奇怪。
    只是他们两人的姓氏却不一样。再有我和江素柔从末听说过他的父亲是谁，更不清楚汤一彬和杜鹏的家庭情况。是不是他们这两个家庭，是因离异或者有人去世后，才重新组建新家庭的。″
    “咦，你这一说，倒是挺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汤一彬的母亲改嫁杜鹏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可是，李薇在高庐山庄里为什么会被杜鹏强暴，难道他不知道李薇是汤一彬的女朋友，而且还怀孕了？″
    “我也无法得出这是怎么回亊。能解释的只有是，汤一彬和李薇，从来没有把他们是恋人的关系，告诉过双方的父母，这就造成了杜鹏认为，李薇替王舒琪要补偿是假，其实她是想借口，杜鹏操控王舒琪洗钱这件事，从中对他进行敲诈。″
    “所以，就像你们刚才说的，杜鹏用手机给李薇支付了那笔钱后，就有了想在她的酒中下安眠药，在李薇沉睡时，强暴她这个打算？″
    “对。″宋超喝口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当晚在停车场里，汤一彬听李薇说出，她在高庐山庄的遭遇后，如果他真的是杜鹏的继子，就会忍不住说出杜鹏是他的继父，这一让李薇震惊的残酷真相。
    还有一点更致命的是，汤一彬急于离开李薇的原因，是他需要回到高庐山庄，亲眼看到杜鹏是不是像李薇说的，她把杜鹏勒死了。从李薇的车上下来后，他匆匆赶往高庐山庄。在那里听到保安说，杜鹏已经被急救中心送往医院，这才赶到医院看望。″
    “可汤一彬也应该知道，李薇是怀了他的孩子的，难道他就那么狠心，连电话都不给她打一个，这总说不过去吧？″
    “让我感到蹊跷的是，汤一彬不但没有给她打电话，就连李薇给他打的十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听。这其中的原因，有可能是汤一彬到医院时，看到他和杜鹏的家人都在那里。其中就有他的母亲，当知道李薇是汤一彬的女朋友后，马上变得愤怒不已，不让他接李薇的电话。″
    “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那李薇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杜鹏是汤一彬的继父，他在离开后一去不回，才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的？″
    “黄警官也是这样认为的。警方从沿途到停车场的监控上，并没有发现汤一彬从医院再出来，他就猜测到，汤一彬肯定是遭到了杜鹏家人的阻拦。不然，他不可能不把杜鹏还没有死，已经被急救中心送往抢救，以及要在那里陪护的消息，打电话告诉李薇。″
    “这对于毫不知情的李薇来说，如果在得知杜鹏就是汤一彬的继父，又不清楚他的生死情况下，以为汤一彬抛弃了她，不得已才采取了自杀的？″
    “对。可您只说对了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点是，李薇在和汤一彬离开时，如果在她得知杜鹏是汤一彬的继父，就算知道他有没有死亡，由于遭受过杜鹏的玷污，她也再无法面对，杜鹏和汤一彬的家人，更不可能和他们在一起生活。″
    “如果真的是这样，李薇应该会考虑到，她是被杜鹏下药强暴，才在生命受威胁之下，就算是她勒死了杜鹏，也属于正当防卫。之后又遭受汤一彬抛弃，完全就可以不再顾及这一切，打电话报警，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宋超笑了笑，淡定地说道:“伯母，我们现在是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和心态，去判断这件事的。可是，对于已经陷入恐惧和焦虑的李薇，可能当时再也不能恢复正常的冷静思维了。如果说她在第一次打电话给汤一彬时，仍对他抱有一丝希望，那在打过十几个电话仍没有人接听，就自然会有被他抛弃了的感觉。″
    ”可就算是杜鹏被李薇真的勒死了，出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法庭无法判定李薇是正当防卫，也只能是以过失杀人而轻判。这样，就算蹲几年牢，她也不至于要自杀啊，对吧？″一直未开口的江素柔，也从旁说道。
    “是啊，不管法庭最后宣判的结果怎么样，李薇确实是有正当防卫的证据和理由。实在是因证据不足，判定为过失杀人，在几年牢狱之后，她也可以重返社会。何况，杜鹏并没有死。凭李薇这么漂亮的女孩，完全可以重新在社会上立足，找到她喜欢的人。只是可惜了，她并没有这样做。″
    “那就让杜鹏逍遥法外了？″王母有点忿忿不平地大声说道。“就这样便宜了他？″
    “警方通过对杜鹏在医院治疗情况的的调查，发现他仍然是在重症监护室，由于他被李薇用丝带，勒住脖子的时间太长，脑部严重缺氧，造成部分脑组织死亡。虽然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保住了他的性命，至今还一直昏迷不醒。″
    “你的意思是说，杜鹏有可能变成了植物人？″
    “黄警官也说，幸亏高庐山庄的人发现得及时，杜鹏被紧急送往了医院，他的生命是保住了。但是，成为植物人的蝍率还是比较高的。″
    “谁叫杜鹏在付了王舒琪的那笔补偿费后，就想以此为借口，在李薇的酒中下了安眠药，对她做了那种亊？这也是他咎由自取。他不但害死了我女儿，还连累了李薇，想起这些，杜鹏如果成为植物人，这也是上天对他的报应，是这样吧？″
    “对。整个过程都是在黄警官告诉了我，案件内容的基础上，掺和了自己的一些猜想说出来的，事实未必就是这样。现在我和江素柔都知道，汤一彬是李薇生前的男朋友，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在李薇的葬礼过后，找到汤一彬，弄清楚当晚他见到李薇时，其中一些悬而未决的秘密。″
    王舒琪母亲却摇了摇头，似有点担心地说道:“王舒琪和李薇都已经去世，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我以前也是个中学老师，知道办案是警方该管的亊。就算你们从汤一彬那里，知道了再多的秘密，又能怎么样呢？″
    “伯母，我和江素柔都是她们两个生前的同事和朋友。如今她们虽然离世，尽管知道我们这样做，起不了多大作用，可起码可以让她们的灵魂得到一些安慰。也让你们双方父母也可以安心了。”
    “这样啊？要是能做到这样，那我们和李薇的家人，真得谢谢你们了。″她由衷地说道。
    “那好，现在也有点晚了，为这件亊耽误了您的休息时间，真对不起。我们就此告别回去了。″宋超看到王母眼眶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似是依依不舍的样子，只好对江素柔递了个眼色，站起来径直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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