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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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亲王府门前熙熙攘攘的，李叙白在门前翻身下马，李家的马车则从角门直接驶入王府的二门，由管事嬷嬷和丫鬟引着李云暖前往花厅奉茶。
    早有小厮牵了李叙白和李叙璋的马，曋公公在门前候着，朝李叙白和李叙璋二人行了礼，亲自引了二人进府。
    先帝身后只留下了官家一个皇子，而官家也尚未诞下子嗣，众多久居京城的皇族皆是与官家血缘疏远的宗室，而庄亲王是这些皇族中，爵位最高的一个。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朝堂，他都能说得上话。
    他府上的宴席，一向都是达官显贵云集之处。
    可是任其官位爵位再高，家世再显赫，也没有人能得到曋公公亲自引路这个待遇。
    李叙白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一路走过去，收获了无数隐晦的目光。
    他目不斜视，恍若不知，笑着跟曋公公寒暄：“年下王府里事多，还要劳烦曋公公操心东柳巷的宅院修缮一事，我着实心中有愧，”说着，他不动声色的将早已备好的荷包塞到曋公公的手里，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公公切莫推辞，只是一点儿小玩意儿。”
    曋公公原本正要推拒，听到李叙白这话，他又捏了两下那荷包，察觉到里头并非是寻常的金银之物，脸上顿时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意，将荷包塞进袖中，低声笑道：“李大人忒客气了，那老奴就却之不恭了。”
    李叙白按了按曋公公的手：“公公不必客气，以后还需公公多加指点。”
    “好说，好说，若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李大人只管开口便是，老奴一定鼎力相助。”曋公公答应的格外利落，他深知自家王爷有意与李叙白结交，他事事以自家王爷的心意为先，自然也要替王爷全力拉拢此人。
    两个人且说且走，李叙璋跟在后头，看起来老实妥帖，可一双凤眼却在滴溜溜的打转，好奇的来回看着四周。
    他已经去过宫里两次了，对富丽堂皇的景致并不陌生，但是皇宫大内规矩繁琐严苛，他根本没有胆子四处张望。
    王府里不比皇宫大内，没有那么森严变态的规矩，他也就有胆子四处打量了，那一双点漆般的凤眼显得格外的灵动机敏。
    跟在李叙璋身后的小厮微微躬身，殷勤的说道：“三公子可喜欢赏梅？西北角有一处梅园，今日红梅都开了，可好看了呢，那梅园里还养了两头鹿，刚生了一只小鹿，三公子可想去看看？”
    听到这话，李叙璋的眼睛都亮了，他原想一口答应，可想到临行时李叙白的交代，他又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嗫嚅着唇角说道：“不，不必了。”
    那小厮猜到了李叙璋会拘束不安，曋公公安排他差事时，也刻意交代了他要做的更周全体面，他便更加殷勤的开口道：“前头便是花厅了，三公子先歇息片刻，小人再伺候着公子四处逛逛，王府里的景致可不止梅园一处，公子想去何处逛逛，小人就伺候着公子去。”
    李叙璋满心的惴惴不安，谨慎的说道：“那就，多谢小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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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赶忙卑微而恭敬的说道：“小人惶恐，不敢担三公子一句小哥，三公子若不嫌弃，唤小人一声小连子便是抬举小人了。”
    自李叙璋记事以来，只有他恭维奉承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恭维奉承他的！
    他按下心中的惶恐，学着平日里李叙白的样子，装着镇定自若说了一句：“那今日就有劳小连子了。”
    花厅里已聚集了不少女眷，正在饮茶寒暄，抬眼看到婢女们簇拥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走进来，花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间。
    在得知这小姑娘就是李云暖后，女眷们顿时对她失去了兴趣，纷纷挪开了打量、审视和好奇的目光，再度自顾自的寒暄起来。
    即便李家如今炙手可热，李云暖也绝不在女眷们交际的范围之内。
    受到冷遇是李云暖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的坐着。
    手边的高几上摆了精致的点心、冬日里罕见的瓜果、还有一壶香茗。
    李云暖时刻谨记着宋时雨的叮嘱，眼帘低垂着，静静的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只杯盏，绝不乱瞟乱看，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也不轻易开口说话。
    小玉和小莲站在李云暖的身后，更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其他的女眷可以无视李云暖的存在，可作为主家的庄王府，却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庄王妃和一众庄亲王府的女眷走进花厅时，看到远离人群，孑孑而立的李云暖，她心神一动，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己的幼女一眼，又朝李云暖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动声色的转身，走到了李云暖的面前，露出了一个天真娇俏的笑容来。
    两个姑娘年纪相仿，虽然是初次相见，但庄亲王幼女赵瑞芳的热忱说笑，而李云暖天真守礼，两个人很快便你一句我一句的，热络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庄王妃笑容深邃的端起了一盏茶。
    因前来赴宴的宾客众多，有许多又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少不得避嫌，故男女宴席是分开的。
    女眷的宴席设在紧邻梅园的一处宽敞的楼台中。
    各家的夫人娘子们多在一楼宴饮交际，而未出阁的姑娘们大多都寻了自己的手帕交，在二楼边说话边观景。
    阴沉了数日的天陡然放晴，阳光洒落在院中，积雪素白，红梅丝血，远远望去，赫然是一片蔚为壮观的盛景。
    今日来赴宴的姑娘大多都是该议亲的，像李云暖这般年幼的小姑娘只有三四个，赵瑞芳将她们都叫到了二楼，另设了雅间，燃了没有丝毫烟气的上好的兰花炭。
    没有了长辈的约束，小姑娘们又正是爱说爱笑爱玩闹的天真的年纪，很快便放开了手脚，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闹成了一片。
    说笑了一阵子，赵瑞芳突然站起身来，笑着提议道：“梅园里的鹿前些日子下崽儿了，咱们去看小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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