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试探

    “这儿呢，这儿呢，鲁头儿你们怎么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啊？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好菜招待你们。”狄老头弓着腰从人后出来，脸上堆满笑，“诸位兄弟来的正好。
    今个我们炖的有狼肉，待会儿让大花她们给热热，你们也饿了吧？先吃饭，吃过饭再说话不迟。”
    说着话，狄老头背在身后的手冲甜丫几个晃了晃。
    然后又交代山民，“不早了，我这儿还要招待人。
    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再过几天就得秋收了，都回家把镰刀、锄头磨磨去。”
    人后的甜丫和穆常安领会老头的意思，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混在山民之间若无其事的往外走。
    幸好宴席已结束，不少桑家庄人早一步回家休息了，演武场没剩下多少。
    一路逃荒的默契，让剩下的桑家庄人默契闭嘴，随着人流往外走。
    “狄老头，你糊弄谁呢？都给老子站住！”鲁头儿唰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脸上的笑消失，冷声吩咐，“给老子把人围了。”
    “老大放心吧，一个也跑不了。”
    二三十号汉子，齐刷刷抽出长刀，瞬间把要走的人围住。
    “鲁头儿，您这是要……要干啥啊？”狄老头小心翼翼询问。
    鲁头倏地又笑了，一把勾住老头脖子，微微眯着眸子把众人扫视一圈，“放心，没啥事，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们山寨送银子了吗？
    老大让我们来问候问候，看看你们寨子的人是不是死绝了？”
    狄老头心头一紧，腰弯的更深了，陪着笑脸解释：“我们寨子也不是故意不给上头送银子，实在是这两年没有货郎进山。
    手里的这些积货也没卖出去，自然也就没银子了。”
    “是吗？”鲁头儿抬手拍拍狄老头的脸，松开牵制他脖子的手，盯着人脑门看，“你紧张个啥？冷汗都出来了？
    这两年大家伙日子不好过，老大他们也知道，所以对手底下的人也都宽松。
    只要你们这些山寨和我们一条心，老大就不会拿你们怎样，尽管安心就是。”
    狄老头松口气，抬手擦擦额角的汗珠。
    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又提了起来，只见鲁头儿缓缓挪步转悠起来。
    挡在前面的山民被迫让开位置，躲在后头的桑家庄人露出来。
    他用刀柄挑起石头的下巴，吊儿郎当的问：“一年多没来，你们山寨多了不少生人啊？看着挺眼生呢。
    哪来的？狄老头不打算给我们兄弟好好介绍介绍？”
    甜丫死死拽住穆常安的手，冲人摇摇头，这会儿不是冲出去的时候。
    狄老头也在后头疯狂冲桑家庄人打眼色，快步走过来，故作镇定的介绍石头，“这个是我们山外的老乡。
    今年外面不是闹灾吗？他们活不下去了，进山讨生活被我们碰到了。
    见到同乡不易，也是可怜他们就给带回来住几天，过几天就走。”
    “呵，你们还有老乡呢？几代人都住在山里，哪来的同乡？有也该死绝了吧？”鲁头儿意味深长的瞥狄老头一眼。
    不待狄老头回答，他转头看向石头，随口打问：“老家哪里的啊？闹了啥灾？”
    这话一出，场面更静了，狄老头只觉后脊背发凉，秋风一吹，更是冷进骨子里。
    鲁头儿是盐矿的人，上头还有领头人，不过他们没见过。
    一年多快两年多没见这些人来，他还以为这些人不会再来了，谁知今天突然来了。
    敢私挖盐矿，背着朝廷贩卖私盐的人都不是啥好人。
    要是鲁头儿知道桑家庄人得知盐矿的事，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们说不定要杀人灭口。
    唉，都怪他，大意了。
    “景平府的，闹了旱灾，不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朝廷也没救济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进山讨生活。
    幸好遇到了狄叔他们，不然俺们都饿死了。”说起朝廷，石头面露愤恨，表现的像个没啥心眼的愣头青。
    鲁飞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还真对上了。
    他记得狄老头这帮人的祖籍确实是景平府。
    这两年景平府旱灾严重，这点儿也对得上。
    愣小子的反应，也不像是个能骗人的。
    “好小子，身板挺壮实啊？”鲁飞捏捏石头的肩膀头子，笑得和善，诱惑道：“既然山外回不去，想不想留在山里？
    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喝辣！”
    “不……不不。”狄老头急了，进盐矿做活的人，除了极个别的人，其余的人一辈子出不来，石头不能进去。
    “俺不干！”石头一把推开鲁飞，梗着脖子和人对视，丝毫不惧的说：“俺家有十二亩地呢，俺得回家种地，地和房子不能丢。”
    “哈哈哈，真是个傻子，老大你可别招揽他了，这脑子一看就不好使。”鲁飞带来的二十多个汉子齐齐嘲笑出声儿。
    憨小子一个，还傻呵呵惦记家里那十来亩地呢，当真有眼无珠。
    地里刨食算个屁的本事，一辈子富不了，哪像他们。
    每月月银都有二十贯，够买三四亩地了。
    鲁飞压压手，讥笑一声，“那点子地算个屁！”
    “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傻小子，鲁头儿别和他一般见识。”狄老头打圆场，踢石头一脚，斥道：“还不赶紧滚蛋，别搁这儿丢人现眼。”
    石头欸欸两声，不解的挠头走了。
    鲁飞一直盯着石头，看他的反应不似作假，也就没拦着人。
    只低声警告狄老头，“最好别给老子耍心眼，耍心眼的后果你们应该知道。
    惹恼了上头的人，你们谁都得不了好。”
    这些山民建的寨子在外围，是盐矿天然的挡箭牌。
    盐矿需要他们的遮掩，所以他们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还有一点，这些山民世代住在山里，早就扎根在此，山寨之间拧成一股绳互相保护。
    他们不敢把人逼急了。
    就怕逼急了，十三个山寨联起手对付盐矿，到时候鱼死网破了，对双方都没啥好处。
    “自然，自然，这么多年咱都平安过来了，以后自然也会平平安安。”狄老头连连应声儿，招呼道：“想必兄弟们也饿了，咱们先吃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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