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枉死城的小麻烦

    秦月小时候怕过一段时间的鬼，但随着年龄的增加，以及死在自己手上的活人数量逐年增多，也就不再当回事了。不过在来到万妖楼之前，每次提到和“鬼”有关的事情，心里还是会感觉有点发毛。
    现在无所谓了。
    身处阴间，举目望去皆是鬼——脖子上有勒痕的，眼睛凸出来的，舌头伸出来的，缺胳膊少腿儿的……
    嗯，这里是野鬼村的其中一块区域，名为枉死城。说到野鬼村，在很早很早以前，野鬼村确实就是个小村子，是鬼界用来安置一些来不及投胎的鬼魂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阴间的鬼魂越来越多，野鬼村也是一再的扩建，最终占地甚至比酆都城还大。
    野鬼村这个名字也就是个代号，实际上这里早已不是“村”这种规模了，按照人界的规模来算的话，如今的野鬼村差不多有四个省左右的大小。
    为了方便管理，野鬼村被划分了很多地区，分别归属于不同的鬼官管辖。枉死城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块分区，这里的鬼魂基本上都是在阳间冤死、但没机会变成厉鬼的。还有两块与之差不多大小的，其中之一被称之为“横死城”，死于意外、并非寿终正寝的那种，就会被分配到这里来；另一处名为“病死城”，里面住着的全都是因为生病而死的鬼魂。
    枉死、横死、病死三座城占了野鬼村的两成左右，其余因为正常寿数死亡的，则是按照阳寿的分级来划分的。
    枉死城是鬼界各个判官的重灾区，从这里随便拿出一个鬼，判官都得让人查上个好几天。这里的鬼官算是整个阴间最累的，据说已经累得住院了两百多个，现在任职的这位也是够呛了，看那老鬼虚弱的状态，大概率撑不到年底。
    不过这和秦月无关，她是来查案的。连续几天的走访让鸢尾小队查到了一些可疑金寿的去向，再加上枉死城地处野鬼村边缘、靠近距离案发地点比较近的迷魂殿，因此也成为了鸢尾小队的重点调查对象。
    金寿的线索来自于一个溺死鬼，俗称水鬼。溺死鬼居住在忘川河的支流苦寒河旁边，因为是被推入水中淹死的，溺死鬼每天都要去水里泡一泡。秦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习惯，大概是和生前最后一处待过的地点有关吧。
    半个多月前，溺死鬼在苦寒河里泡着的时候，偶然捡到了一块金寿。本着能占便宜就绝不交公的原则，溺死鬼将这块金寿留下来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切下来一小块烧着，以弥补他本来就快要消散的鬼气。
    发现他私藏金寿的原因是这家伙喜欢吹牛，逢鬼就说自己最近走了大运，估计马上就能领到轮回号了。平时总待在一起比较好的几个鬼问他为什么，他说最近捡到了一个值钱的东西，能帮他撑到领取轮回号码牌的时间。
    因为鬼魂太多的关系，有很多鬼魂都无法撑到领取轮回号码牌的时候，很多都直接熬得魂飞魄散了，尤其是枉死城这边——本来枉死的、还无法成为厉鬼的鬼魂，鬼气都比较弱，酆都城也无法照顾到每一个鬼魂。夜疏雨倒是有这个心思，奈何鬼界的金寿也有限，根本分不到每个鬼魂的手中。
    所以能撑到取得轮回通知的鬼魂都是很幸运的，可溺死鬼的幸运就有点蹊跷了。枉死城的鬼差都很忙，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去苦寒河那边瞎晃。一块金寿在这里绝对算是一笔巨款，别说像溺死鬼这种穷光蛋，就连城主老爷都够呛能拿得出来。
    那么金寿的来源就很可疑了，听到风声的鸢尾小队立刻有了动作，秦月作为最优人选来到了枉死城这边。
    派她来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能打，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爹不疼娘不爱的下贱地区，官职什么的是没有用的。绝大部分的枉死鬼都认为自己投胎无望，平日里就过着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的日子，若是惹恼了哪位官老爷，给他们扔进大牢里那都算是享福了，谁都不会在乎你的官职有多高。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雷霆手段了。
    秦月在来到枉死城的第一天就打了三场架。第一场是进城以后，几个吊死鬼找她要过路费——这群吊死鬼都是在枉死城生活得比较长的，算是当地的老油子了，专门勒索新来的鬼。可惜，这一次他们碰到个硬茬——
    “我听说……你们这有条苦寒河？”秦月在将十几个吊死鬼胖揍一顿之后，捏着其中一个的脖子拎了起来，阴冷的鬼咒在她的指尖凝聚，只要这家伙一个字说得不中听，她就会立刻下杀手。
    关于枉死城的事迹，秦月早有耳闻，这里每天都会有很多鬼魂由于各种原因魂飞魄散，待在这里的也都是一些没出息的，就算杀掉了也不会有鬼差来查。
    【姑奶奶饶命！苦寒河就在城西！按照这条路走两天就到了！】
    两天？！
    听到这个数字，秦月嘴角抽了一下——原本她以为枉死城没多大，没想到竟然要走两天这么久。
    “有地图么？”
    【小的没有地图，但苦寒河是枉死城唯一一条河，您可以边走边打听！很多人都知道的！】
    “你最好别说谎，否则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我会让你死得比活着的时候还难看。”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秦月在修罗村待得一身煞气，别说枉死城里的鬼，就连阳间的厉鬼碰到她都得绕道走——鬼也识时务，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最好离得远一点。
    而且她也没说谎，作为曾经修罗村职业的杀手，她确实有很多方法能让人生不如死。
    当然，鬼也一样。
    按照吊死鬼说的向西走，秦月来到了断头街——直到现在，她还在为刚刚遇到的事情感到晦气，没想到鬼界有时候和人界也没什么区别，像这种乱地方哪里都有讨人厌的家伙。
    正想着，她碰到了第二批找上门来的鬼——
    这批鬼比较杂，吊死的淹死的坠崖的都有，还有脑袋长歪了的——这种就是死后灵纹重新连接的时候没对准，最终变成了这副样子。
    【丫头，啥时候死的？】一个脑袋长在左肩膀上的鬼斜着眼打量着秦月，半晌才“咦”了一声，【……丫头，你身上怎么有活人的味道？！】
    秦月没搭话，心说这鬼的修为可以了，竟然能看穿文诺给自己的鬼符——为了不让自己身体的活人气息泄露出去，文诺给了她很多鬼符来压制，鬼符并不高级，但也不是一般小鬼能看穿的。
    能看透鬼符，至少也得是个商灵末期左右、即将踏入角灵阶段的鬼。
    可惜，这种小鬼在如今的秦月面前已经不够看了。就算不依靠鬼气，秦月也能凭借对鬼战斗时丰富的经验轻松杀死对手。
    她是不想惹是生非，对方却不这样想。生灵的生气，就是所谓的活人气息，对死灵可是大补——阳间给死去的亲人烧过去的冥币，沾得就是这种生气。吞食生灵的气息对死灵的鬼气来说，可是大补的。
    果然，歪头鬼这样一说，周围的枉死鬼全都围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一大群歪瓜裂枣，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百名商灵如果齐心协力，是可以对抗一名角灵的，上百名角灵同样有机会战胜徵灵。
    但无论多少商灵聚在一起，也不可能越级成为徵灵的对手。
    望海崖之战以后，秦月向时幽讨教了许久关于鬼气的使用，以及一些鬼术和鬼咒。她能在奈何桥附近帮助苟兴，也是多亏了那段时间的特训。
    时幽不是个好老师，但却是个优秀的战士。她只是教给了秦月一些鬼术和鬼咒的基础，剩下的时间，都是用实战在教秦月。
    时幽的实力在七圣之上，和这样的对手实战演练过，再回头看看商灵——
    她真怕一个不小心就屠了城。
    秦月不善言辞，她不会和别人讲道理，活着的时候都是用匕首、顶针、圆珠笔尖和砖头之类的物品和对手“交流”的。现在也是一样，她不打算解决什么，眼前这群歪瓜裂枣的鬼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与其多费口舌讲道理，不如直接和他们讲物理要来得快一些。
    不到十分钟，本来就缺胳膊少腿儿的鬼魂们身上又少了一部分灵体，一开始问话的歪头鬼也在一瞬间魂飞魄散，甚至都来不及问为什么。剩余的鬼见秦月毫发无伤，也是一个都不敢上前。就在这时，两个鬼差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不知道是哪个鬼报官了，两个怨气冲天的鬼差直接朝秦月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摘腰上的拘魂锁。
    秦月也没跑，等他们近前，这才掏出了两块牌子，顺手扔给了两个鬼差。看了手上的牌子，两个鬼差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赶紧跪在了地上想要打招呼。
    秦月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是路过他们中间，顺路拿回了自己的两块牌子。鬼差也是老油条了，知道她这个举动是不想透露身份，便起身扔了几个鬼钱给周围身体还算完好的鬼魂，让他们帮忙收拾被砸的乱七八糟的现场。
    ——酆都大帝亲封的钦差夜游神使，十殿阎罗第五殿座下特遣鬼使。
    随便哪个身份，都不是他们这种小衙役能应付的。
    ——正好那歪脖子鬼平时也是惹是生非，死了也算是给衙门口减轻负担了。
    算他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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