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尴尬的鬼来电

    等到秦月和吕宁把两个鬼魂送到了城隍府，回到了青鸟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关于她们违规执法、没有给鬼魂戴枷锁这件事，溪源镇城隍府府尹并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两人一个手握第五殿的令牌，另一个是酆都大帝钦点的夜游神使。
    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裴娜和许嬛算是彻底解放出来了，两人洗了个澡，互相数了一下对方身上被蚊子新咬出来的包，再互相嘲笑一下，直接去床上睡了二十个小时。
    给祝清雨吓坏了，还以为她俩受了多重的伤。
    醒来以后，刚好赶上秦月和吕宁从外面回来。两边互相对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月是受了第五殿所托，组建了新的鸢尾小队，一路追查丢失的金寿和失踪的鬼差，最终查到了青鸾山这边。
    裴娜是因为要调查皮家七兄弟为何会知道龙的事情，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这才来到皮家沟遭了十天的老罪。
    ——许嬛完全是被拖来的，她是真的不想来这种穷地方的。
    两边看似毫无关系，但秦月感觉，这两件事之间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比如，鬼仙。
    现如今手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在查的金寿丢失案件和鬼仙有关，但鬼界的鬼差不可能毫无理由地背叛，虽然鬼差的待遇并不算好，可在鬼界之中，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工作了——收入稳定，不用像类似枉死城这种地方生活的鬼魂、时刻都要担心自己是否能撑到轮回那天，还能赚到不少金寿养家糊口。
    唯一的缺点就是累了点——可鬼差累，不当鬼差更累，抢了那点儿金寿也就够活个百八十年的，那之后呢？不仅要面对鬼界的追杀，还要面对盗取来的金寿用完以后的窘境。
    鬼以前都是活了很久的人，他们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除非，这些鬼差是受了某些人的蛊惑。
    而蛊惑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鬼仙——秦月这样推测不是没有道理的，金寿丢失和鬼差失踪的事件刚好发生在鬼仙闹事的那段时间。虽然那时秦月没在千柳镇，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但刚刚裴娜和许嬛已经将最近千柳镇发生的事情大概和她说了一遍。
    实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她们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领班小曼忽然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秦姑娘，吕姑娘，楼下有人找~”
    小曼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秦月和吕宁对视了一眼——谁会来找她们？
    下楼的时候，发现是溪源镇城隍府的鬼差。见到她俩之后，鬼差将一袋鬼钱放在了柜台：【两位上差，这是您二位的工费。】
    ——哦，府尹说过要给她们俩工费来着，但当时有些忙，没腾出手来，说过两天再给她们送过来。
    【劳烦兄弟了。】吕宁比秦月要懂得些人情世故，她从自己的那份鬼钱中拿出来一些放在了鬼差的手中，【车马劳顿的，您喝个酒。】
    【多谢上差赏！】鬼差乐呵呵地接了过去——人家不给也就算了，给了算看得起他，不接反而是驳了对方的面子。鬼差拿了钱之后当然不会立刻就走，而是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二位上差，这青鸟客栈是……】
    【我们朋友。】吕宁看了一眼秦月，后者出来说明了一下双方的关系。
    【小的就说刚刚那几位小伙计这般热情——看在这个份儿上，小的提醒诸位一句，最近这溪源镇周边诸市县不太平，尽量不要出门为好。】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秦月和吕宁对视一眼，心说这个秋天怎么麻烦事这么多。
    【府尹大人也在查，最近我们这儿死的人有点多，而且似乎都和妖怪有关，死者除了几个正常老死病死的之外，剩下的都是被妖怪吃了的。】鬼差的声音很小，但青鸟客栈一个客人都没有，整个一楼大堂空得很，所有人都能听见，【隔壁的溪源市，南岭县，鸾翔县和二位去的皮家沟都有不少这样死的——两位上差去的皮家沟比较远，可能是因为比较偏僻，所以只死了两个人，别的地方的死亡人数最少也有二十几个。】
    【现在不光是我们城隍府，阳间那边的派出所也都忙翻了，人手严重不足，要不然哪敢请二位上差帮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
    【……那吃人的妖怪长什么样，有人看到过么？】秦月和吕宁眉头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根据死者被判官问话时的口供，那些妖怪个头都挺大，我们也立刻让人查了现场，奇怪的是，现场的妖气和死者描述的完全不一样——按照他们说的那种提醒，怎么说也得是个大妖了吧。可现场查到的残留妖气，却只是小妖的。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查错了，直到二位上差的那份报告，说皮家沟的那头被击杀的妖怪很不对劲的时候，才确定不是我们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一共死了多少人了？】吕宁紧跟着问道。
    【八十多个了，算上二位拿回来的那两个鬼魂，刚好九十个。】鬼差回忆了一下，【不过命案应该还有可能发生，毕竟那些妖怪们只有二位上差碰到了一个死的，剩下的都是在逃，府尹已经通知除魔部了，这件事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调查能力。】
    又回答了秦月和吕宁一些问题，鬼差这才抱拳告辞。回到了楼上，她俩将刚刚鬼差的事情说了出来，在座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裴小姐，能借你电话一用么？】忽然，吕宁看向了裴娜，提出了借她的电话。
    “行啊。”裴娜解开了锁屏密码，将手机递了过去。裴娜伸手想接，手机却穿手而过——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鬼魂，忘了用障眼法制作身体了。
    “我来吧。”秦月回到了躺在一边自己的身体里，顾不上饿了三天，接过了裴娜的手机问道，“打给谁？”
    【董非。】
    接到陌生号码的时候，董非一开始是不想理的，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作为卓风影的副手，在侍仙阁和除魔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他必须协助处理一些事情。除了排查内部的鬼仙之外，全国各地都有各种孽妖出没的消息。本来除魔部就因为伤亡很大、人手编制就没满过，这回可好，整个除魔部本部就剩下他和卓风影在调度了。
    不过那铃声实在是响得令人心烦，一遍又一遍的，吵得他心烦意乱，最后气急了，董非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吼了一句：“要死啊？！哪位？！”
    “臭小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趁着秦月拨号的功夫，吕宁用屋里现成的杂物制作了一具身体，这才用人类的声音打电话——鬼的声音是无法以电话的方式传播出去的。
    “你谁啊吆五喝六的？！有事快说！没事别跟我俩……”“董非，我是吕宁。”吕宁愣了一下——一年多不见，这小子脾气怎么这么大了？！
    “吕宁？你是吕宁？！我还是钱夫人呢！我告诉你啊，你们这些搞诈骗的全家都不得好死！除了盯上我兜里的这几个臭钱儿你们还会干啥？！你给老子听着，老子现在满兜就两百块钱！你们啥都骗不着！”
    也许是最近压力很大，董非的脾气也变得差了许多。旁边的卓风影听得直皱眉，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手下最近压力都很大，有些小毛病就别指责他们了。况且，这也都是那些搞诈骗的不好，并不是董非的错。
    吕宁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当时火气也上来了——她是武斗派修士，脾气从来都没好过——
    “小兔崽子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直到去年我死那天之前还穿小熊裤衩子的事儿宣扬出去，让部里的人都知道知道你的品味？！”
    吕宁的声音很大，一时间，青鸟客栈秦月的客房和除魔部本部的部长办公室全都沉默了。
    良久，对面才传来董非磕磕巴巴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样的……”
    “放屁！我不光知道你穿什么，还知道你喜欢吃臭豆腐！喜欢半夜看小片儿！上厕所经常忘带纸！衣服隔一个月才肯洗一次！”
    “宁姐！”董非一下子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现在他完全相信了。如果那些搞诈骗的连这些事儿都能查到，那也太神通广大了，“你怎么会……你来阳间这事儿备案了么？！”
    “少废话！给老娘查点儿东西去！立刻！马上！”
    “是！！！”董非下意识地一个立正——看来从前吕宁做队长的时候没少操练他，“部长！宁姐的电话！我要请一会儿假！”
    “宁姐？吕宁？！”卓风影也是目瞪口呆——吕宁死了一年多了，孽妖“祸乱”死了以后，她的手环才找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在鬼界的。
    难道鬼界那边也建信号站了？！能和阳间通话了？！
    气呼呼地将电话放在桌子上——本来吕宁是想摔的，想到这不是自己的电话，这才慢慢放了下来。然后……
    她就看到了一桌子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习惯、习惯了……啊哈哈……别介意哈……”吕宁有些尴尬地陪着笑坐了下来——幸亏她现在用的是锅碗瓢盆扫除工具之类的做的身体，否则脸肯定红得不像样子。
    “……你姐以前就是这样的？”秦月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地问一边同样尴尬的吕渊。
    “……差不多吧，幸亏你进除魔部的时候我姐已经死了，否则……哎。”吕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一言难尽的感觉。
    秦月打了个哆嗦，没敢再问什么。
    以后还是对吕宁再尊敬一些吧，她不禁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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