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外交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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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府军右卫校场，军旗猎猎，铁甲铮铮。朱慈炅高坐校场指挥台上，观看骧云卫与镇岳卫精选士卒加入上直卫的考核。顾肇迹、巩永固、曹文诏、梅春、洪承畴、李信陪同左右。
    校场上正在进行的是二十里体能考核，八百肌肉猛男列阵跑圈。已经不单纯是考体能了，还有纪律。
    虽然这些士兵的体能基本都不会有问题，但他们来自浙直湖广各地驻军，许多人都不认识。行列不乱，而且速度要跟上内圈的上直卫领跑士兵，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陛下，今天有五千人要考核，光是跑圈估计就要到下午。陛下你看要不要先移步休息一下？”五军都督府的镇远侯顾肇迹开口劝说。八百又八百，机械重复，他都看得有点烦了。
    朱慈炅头也没抬，专心翻阅着考核士兵的文考读书心得，要进上直卫还要有读书识字。很多字迹都很潦草，错字连篇，毕竟绝大多数士兵都只是在军中夜校才读书的。
    “下面的士兵都在看着朕，所以朕也会看着所有人跑完。”
    顾侯爷很无奈，今天这场考核本来应该是杜文焕的事，他想着朱慈炅要来，主动要求接手，结果，今天中午估计要饿肚子了。
    一群高级将领站在指挥台上拱卫，没有人开口，但指挥台下的中小将领就有些喧哗了，都盼望自己所属部队的人能多几人通过考核。
    一个小太监穿过人群跑上指挥台，方正化前出两步，与他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回到朱慈炅身后俯身。
    “长公主殿下带了两个核桃回宫，首辅的意思大约是二桃杀三士。钱尚书想要请罪，首辅也提到过此事，他说假亦可为真。”
    朱慈炅刚刚亲笔修改了一个士兵卷子上的错字，搁笔一笑。
    “大宗伯犯得着因为这点小事还去请托生病的刘先生，朕又没怪他，没点担当！只要做事就可能犯错，朕又不是不讲道理。”
    方正化可不敢评价，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钱尚书还提到一件事，荷兰人已经上船来南京了，今天应该就会到，他想亲自接见。”
    朱慈炅摇摇头。
    “不许，他去欧罗巴的时候还只是挂职侍郎，现在他是尚书，别把荷兰人抬得太高。”
    朱慈炅稍微想了想，转头看见坐在隔桌同样在阅卷打分的洪承畴。
    “彦演，你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由你担任主使，带上郑芝龙，席本桢，去会见荷兰人。对了，再带上施洪谟，严云从也参加。”
    洪承畴看了半天垃圾文章，正一脑门浆糊，但朱慈炅非要亲自考核这些基层士兵，他也推脱不掉，这个新任务来得正好。连忙把自己的一堆考卷捧给李信，起身拱手。
    “臣遵旨，皇上，臣这就去准备。”
    朱慈炅钦点的接见荷使五人组，洪承畴是天机处副总理掌参谋部，他任主使，可比会见英格兰假使者的黄锦还低半级。
    郑芝龙是南方航运总经理，海盗出身，不过他和荷兰人有私交。席本桢是皇店司规划发展部总经理，商人世家子弟，不算正经官员，但御史弹劾他的人可不少。
    皇家海军副将施洪谟更有意思，他曾经被荷兰人追着跑，跟荷兰人关系可不怎么样。严云从是皇家海军总监，佥军卫指挥同知，半文半武的角色，这可是小阁老严世蕃的孙子。
    这五个人，一眼看去，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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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人来南京的也有五人，主使自然是阿姆斯特丹市议员、东印度公司十七人董事之一的安德里斯·比克。
    随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亨德里克·布劳沃尔，商务总监安东尼·范·迪门，前巴达维亚参议会成员、商船指挥官塞巴斯蒂安·科特斯，商船舰长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
    还有一个编外人员随行，是洪参谋的老乡、曾经的甲必丹、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顾问、大明六合卫千户苏鸣岗。
    其中，范·迪门和苏鸣岗已经多次来过南京、上海，当然，他们都没有见到多大的官员，有时甚至刚被上岸就被打发走。
    科特斯，则是大明南洋舰队指挥郑芝凤的老朋友，不过两个交情也不是很深。他来亚洲时，荷兰人已经准备投降了。
    荷兰人在南京入驻的地方是同文馆，这可是一个大地方，修了又修，光是附属的客栈就有六家。皇亲公司也在旁边开了一家洪字大客栈，直接跟朝廷抢生意。
    同文馆客栈是官方的，地方官员入京有时也入住，不少人都是免费的，条件是不能和洪字大客栈相比的，有钱人都喜欢住洪字大客栈。
    荷兰人也有钱，直接被赚提成的同文馆官员忽悠到洪字大客栈，包下了整整一个大院子。他们其实不傻，只是简单的以为，私营的比官方的更安全。
    却不知道，振槁卫、白泽卫、獬豸卫都在洪字大客栈里塞了人，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他们功劳许愿池。穷逼清官是享受不起这里的服务的，一到南京就住这的官员绝对有问题，一查一个准。
    施洪谟和严云从都不在南京，不过，刘家港也不远，中秋当天就能到。洪承畴通知下去，约好了同荷兰人在八月十六正式会见，然后就赶紧抽时间请教黄锦如何同外国人打交道。
    中秋当夜，南京有不少富豪半夜放烟花。
    烟花映照下，作为大明通的范·迪门在给安德里斯·比克介绍洪承畴。
    “洪是大明皇帝的近臣，此人主要负责的是军事，对国际战略和贸易问题可能一窍不通。不过，一官和那个席公子也要参加，贸易问题可能由他俩负责。”
    安德里斯并不高兴。
    “我更希望和一个聪明人打交道。那些近臣太蠢了，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们身边的布劳沃尔一脸沉醉，大明真美、真干净，真幸福。德·勒伊特则暗暗皱眉，大明好浪费，火药竟然这样玩。
    一样的烟火，洪参谋在黄总理家里蹭吃蹭喝。
    “同大明交战这几年，东印度公司亏得很厉害，这也是他们打不下去的主要原因。孚元觉得，我是应该把他们当成一个国家来谈，还是一个商会来谈？”
    黄锦举杯微笑。
    “你别纠结了，怎么都行。我的心得只有一个，别太把这些西洋夷当会事了。”
    在宫中，中秋实际上是有些清冷的。朱慈炅一心准备应对连年大旱，筹备和老天爷的战争，所以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庆祝。
    此时，他搂着妹妹朱淑娣靠在自己身上，满脑子想的是刘一燝说的二桃是什么东西？怎么杀三士？
    朱淑娣突然指向空中。
    “皇兄，月亮出来了。”
    乌云吹散，圆月复照，朱慈炅笑着低头。
    “来，皇兄教你一首诗。古朗月行，唐，李白。小时不识月，呼着白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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