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左右互搏之问

    在柳心阳有所顿悟，感觉自己实力更上一层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斩断了老人一根手指。
    不仅如此，她还一剑挑开了老人头上的白布。
    只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白布下面竟然还有一颗头颅。
    而那颗头颅，赫然是早已她和李火元击杀陨落的——鸿远禅师！
    这一幕的出现，将柳心阳吓一跳！
    一副肉躯，怎么可能长着两个头颅？
    就在此时。
    仿佛沉睡已久的尸体苏醒一般，鸿远禅师缓缓睁眼，眼睛贼溜溜地扫了一圈，讥讽道：“你又在做你的清官大梦啦？这些人罪孽不同，即便同是死路一条，也该分个轻重缓急，有的该砍头，有的该活剐，你这般一刀切，谈何公平？你这水平太差劲了，还是换我来吧。”
    “你这修欢喜禅的疯子，少对我指手画脚。”老人冷淡道。
    “修欢喜禅怎么了？人生在世，理当纵情享乐，唯有先讨好自己，人才能心甘情愿地去怜爱世人，才对得起佛祖馈赠的一世性命！我修欢喜禅修的是康庄正道，你呢？！练了两百多年的童子功，压抑人性，泯灭人性，早就入魔哩！”鸿远禅师毫不服气，嘲讽个不停。
    “自古邪不压正，你修正道，怎么抢身体抢不过我这修魔道的？”老人反问。
    “邪不压正？哈哈哈，这鬼话你自己信吗？若当真有邪不压正的规矩，你早给这小女子砍了！”
    鸿远禅师一边骂着，目光也在乱瞄，他先是瞥见了小沫，已觉极美，又瞧见了柳心阳，此时的她更美了，一时欲念横生，骂着骂着声音也软了下来，央求道：
    “好翘的身段，定是魔王派来迷惑佛祖的！哥哥，我的好哥哥，佛敌当前啊，你快将身子还给我，我要为这小女子驱魔！”
    “妄想。”
    老人冷冷回绝，说：“世上何来魔王，佛祖以其喻人心之执，乃心魔也，你受六欲所执，滋生心魔，那你便是魔王在世间的亿万化身之一。”
    “血口喷人！你也是佛敌！”鸿远禅师的情绪重新激烈。
    围绕着佛魔之辩，两颗头颅越吵越凶，皆自居正统，指责对方居心叵测。
    这争辩之际，柳心阳听出了这老人的身份。
    他也是大招寺的八大高僧之一的……
    虚云禅师！
    只是柳心阳完全不明白，虚云禅师和鸿远禅师，都是大招寺八大高僧之列。
    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两个高僧怎么融为一体了？
    还偏偏都是入了魔！
    大招寺到底发生什么了！
    同时，也可以看出来，鸿远禅师已经原形毕露，哪里还是什么和尚，分明就是淫贼！
    虚云尚且没有这般欲望，但虚云更加残忍！
    “邪罗汉，他是传闻中的邪罗汉……”
    反应过来的栊山弟子忍不住惊呼，又立刻掩嘴，生怕惹怒了这活阎王。
    “我名为虚云，另一颗头是鸿远。但真的不是邪罗汉，不要这种事污蔑贫僧。”
    双头僧人虚云仰望大雨，垂袖叹息：“我们两人只不过是在佛法上有些争执，争执争执着，便打了起来，最后鸿远侵入我的身体……而你们以貌取人，实是荒谬。”
    “霸道专断，枉杀无辜，你本就是魔头，是不是邪罗汉又有何区别？”
    柳心阳冷冷地盯着他，语气毫不客气：“你若真一心除恶，不该杀人，先该杀己。”
    修欢喜禅的鸿远哈哈大笑，道：“我看这位姑娘说的极对，虚云，你行事太不干脆了，不如认了这魔头的身份，也好过你在这虚情假意扮演圣僧！”
    虚云不理会鸿远的嘲弄，继续问：“姑娘想杀了我？”
    柳心阳不答。
    二十四柄雪白法剑破空而现，映得满天雨丝如银针，也将虚云层层包围。
    “姑娘不想我杀人？”虚云又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心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好姑娘，你既想杀我，又不想我杀人，这两件事我都可以满足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虚云不等柳心阳给予什么回应，直截了当地说：“你当我徒弟，替我传承绝学，等你学成之后，我便站着不动，由着你砍去两颗头颅，如何？”
    柳心阳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会。
    玄幽门可是名门正派，传承何其正统，哪需要邪魔外道指点？
    鸿远同样无法忍受，大怒道：“你求死就求死，拉上我干什么？这丫头珠圆玉润的，给你这不开窍的秃驴当徒弟浪费至极，不如送给我练欢喜禅，我定能迈入崭新的境地！”
    “休对我徒儿妄言。”虚云呵斥。
    “你装什么好人，和你比，连我都……呜啊——”
    鸿远还要说话，虚云已伸手掰开他的嘴巴，将他的舌头硬生生拔了出来。
    大量鲜血涌出，滑腻的舌头落到了泥地里，鱼一样扑腾了几下，再也不动。
    鸿远满脸愤恨，五官扭曲变形，喉咙里的呜呜之声如同咒骂。
    柳心阳也不与这邪和尚纠缠，她抬起手臂，竖直眉前，喝了一声：“落！”
    二十四柄法剑同时震动，组成剑阵，密不透风地斩向鸿远。
    剑吟清越盈天，风雨不可寸进。
    “哦，好姑娘，你是觉得你家传法门足够强大，不需要修习我秘法吗？也罢，我就将你这一身所学尽数破去，好让你心服口服。”
    虚云望着空中的法剑，自言自语道：“我的灵力远胜过你，若用蛮力破去你的法术，你定然不服气，我便将实力压至与你相当，再将你这法术一一破去。”
    说话间，虚云和尚布满老茧的铁掌已经伸出，精准地拍向法剑的剑身。
    法剑剑身受力，不可避免地发生偏移。
    他一边翻身闪躲，一边拨乱法剑，动作快的匪夷所思，好似同时伸出了十二根手臂。
    一息之间，十二柄法剑被他拨乱轨道，与另外十二柄精准地撞碎在一起，化作满天气流，被暴雨冲散。
    柳心阳心生一惊，面容不变，又一道法术成型。
    阵法切分空间，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看不见的鬼打墙。
    困在其中的人看似是往前迈步，实则会发生偏移，若向前方斩出一剑，那一剑笔直飞行，更会刺中自己的后背。
    虚云身处阵中，却无动于衷，说：“当年我也遇到过一个使阵的高手，我与他在一片乱石岗中激战，我被他足足困了三个月，险些丧命。他的阵法能困住我，是因为那片看似杂乱无章的石林，其实是他亲手布置的，精确到了每一颗石子的摆放。
    “阵法必须与周遭环境关联，才能发挥出其应有的效果，否则，强行开辟出一个空间，必然与周遭不和谐，漏洞百出。”
    虚云说罢，仰起头，发出一声清啸。
    啸声余音还未断绝，他便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他从阵法的空门中走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柳心阳惊诧不已，她想过这妖僧会以力破阵，却没想到这阵法如此轻描淡写。
    “好姑娘，你当真看不透我是怎么做到的？”虚云问。
    “……”
    柳心阳想起了他先前的清啸，立刻明悟。
    声音形若水波，一经发出便会向周围扩散，这妖僧通过觉察波纹的变幻，推测出了她阵法的方位和形态。
    这，这近乎天方夜谭！
    柳心阳又接连使出十数种玄幽门学来的法门，这些高深精妙、暗合天理的法门，全被虚云一一破除。
    “好姑娘，该我还招了。”虚云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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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左右互搏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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