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不必回答

    当李火元听到缘分二字之时，不由得笑了：“缘分？大业皇朝何其大，若靠缘分，何异于大海捞针？”
    “是，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我想明白啦，性灵经乃不世出的灵物，它比谁都想重归完整，得到性灵经残卷的人，命运也在冥冥之中被干涉了，它会指引我们相遇，互相杀戮。”
    顾白羽的声音中透出颤抖着的兴奋，她对这样的命运甘之如饴：“你知道我是怎样遇到申贤的吗？我和他可无冤无仇，只是我路过城的时候，听说这里有个‘通天仙人’，我心想什么人这般胆大，竟敢盗用我们通天教的名号，便开始调查他，不久之后，我发现他是胎囊卷的主人。”
    “申贤比你大了四十岁不止，却被你轻易杀死，千秘婆婆挑选传人未免太不讲究了。”李火元说。
    “若我没降伏魔女欲染，化其神通，未必是申贤对手，申贤的胎囊神功已到了非常娴熟的地步，再给他一年时间，他势必脱胎换骨。如果我今天没杀掉他，一年后胜负又将难料。”顾白羽说。
    “那还是你的运气更好些。”李火元说。
    “运气好？”顾白羽泪光莹然，委屈地说：“我运气要是真好，绝不会撞上你。”
    “我可以帮你寻到性灵经。”李火元忽然说。
    “什么？”
    顾白羽又将李火元审视了一番，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性灵经残卷的主人之一，她困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更无恩无惠，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帮我？我说了，性灵经只有千秘婆婆选中的人才能练成，你不相信我么？还是说……”
    少女面露羞色，用试探性的语气问：“还是说……你其实喜欢上我了？”
    “我相信你方才的说辞。”李火元回答。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我啦？”
    绝美的少女跪在地上，讶异地睁大眼睛，唇畔流离着欲言又止的绯红，树隙抖落的光点在她血迹斑驳的裙摆上闪闪发亮。
    李火元丝毫不理会她的挑逗，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会帮你找性灵经，但我要的不是性灵经——我要找到千秘婆婆。”
    “千秘婆婆？”
    顾白羽的困惑半点没有解开：“你找她做什么？我不知道千秘婆婆去了哪儿，可据申贤的说法，她已经飞升了。”
    “她不可能飞升。”李火元说。
    “你怎敢肯定，飞升可不是没有先例。四大匠人，八大妖王，还有第一高手无相红魔不就斩空飞升了？”顾白羽说。
    李火元突然沉默，片刻后才冷冷地说：“我不必回答你。”
    “哦……”顾白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口吻突然变得任性而妩媚：“你，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吗？”
    李火元皱了皱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顾白羽。
    少女裸露着的后背上，恶鬼与群蛇缠绕的妖艳女人活了过来！
    顾白羽丹田被封，不能施法，但她身体里的魔女欲染却没有因此被束缚。
    传说中，欲染是七情六欲的化身，她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奉魔王之命魅惑佛祖，令佛的金面失去色泽。
    那是祸乱的开始，诸魔自此返回人间。
    刹那间，世界变得单调乏味，仿佛只余黑白两色。
    一切光彩都被少女万花筒般的眼睛吞没，又化作霞雾喷涌而出，顷刻将李火元的心神慑住。
    “给我松绑。”
    顾白羽容颜千娇百媚，声音却冰冷无情。
    身份倒转。
    李火元被掏空魂魄一样，木讷地抬起手，顺从顾白羽的指令切断了缚着她双腕的绳索。
    少女喘息着垂落双臂，继续发号施令：“替我解开丹田的穴位。”
    李火元骈指如电，听话地撞开了封锁丹田的大穴。
    法力在她纤细的身体里激荡，将镣铐尽数冲开。
    她活动着隐隐作痛的手脚，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李火元。”少年回答。
    “……”
    顾白羽皱了皱唇，幽幽道：“你自尽吧。”
    李火元没有犹豫，拔出青雀，伏刀自尽。
    少女没有一丝大仇得报后的喜悦，她双眸黯淡，神情亦是黯淡。
    她也不看尸体，只虚弱地靠着树干望向林子外空疏的白光，说：“好了，出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没死，你擅长分身，应是个法修，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做到的，但你肯定使了替身术，对吗？”
    无人应答。
    顾白羽缓缓扫视四周，不见人影，俏脸不免浮现出愠怒之意，“你这恶贼还要戏弄我？你若不现身，我便走了。”
    她压下伤势，扶着树干立起，就要朝湖泊方向走去，身后果然传来了李火元的声音：
    “留步。”
    顾白羽回首望去，秀气的细眉不由自主拧起。
    只见伏剑自杀的年轻人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我不是法修。”李火元说。
    顾白羽更加惊疑不定，她不敢置信她引以为傲的惑人之术失效了，更不敢相信他的分神如此维俏维妙。
    只是与他寻常的分身似乎有些不同，此时的顾白羽才发现，李火元的左手掌，缺失了两根手指。
    “你原来是妖人！”顾白羽恍然大悟。
    李火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任由她瞎猜。
    “小巡捕大人，您手段高明，奴家输的心服口服，往后定听任调遣，绝无二心。”顾白羽颓败垂首，乖顺得像只餍足的猫。
    “最好如此。”李火元说。
    顾白羽认命似地闭上眼。
    表露忠心的话语并不可靠，她知道对方一定会有更强硬的手段，或是给她喂某种控制心神的丹药，或是给她种下奴隶的法印，她都有觉悟。
    可是，李火元什么也没做，只冷淡地说了一句：
    “和我走吧。”
    “去哪儿？若要去寻性灵经，应是你同我走才对呀。”顾白羽小心翼翼地问。
    “回城。”李火元说：“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完。”
    “好呀。”
    顾白羽面色自若，心中惴惴难安。
    她并不怕那些控制人心的手段，毒药总有解药，咒语亦有解法，可李火元什么都不做，这反倒让她有刺在喉梢之感。
    她更好奇，这看似年轻、法术却奇诡难测的男人心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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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不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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