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怀疑

    空谷、峭壁、阴风、毒瘴。
    谁也没有想到，听上去仙气盎然的识鹿山，竟是这般水恶崖险之地。
    山上的树干没有一根是直的，它们诡异地扭曲着，像在逃避什么，枝叶上更是飞满了长着毒腺的蛾。
    沿着高低起伏的山势一直往上，隐约可以看到怪树映蔽后飞翘的屋檐。
    屋脊上则站满了牙齿森白的怪鸟，血红的眼珠子东张西望。
    “这地比云罗山庄好找得多，却没想到比那鬼庄还要阴森。”顾白羽说。
    李火元伸出手，一只粉翅斑斓的蝴蝶停在他的指骨上。
    没一会儿，那处皮肤就变成骇人的黑紫色。
    “这对一般人而言是穷山恶水之地，可对精于炼毒的丹修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李火元说。
    “精于炼毒？看来又是个邪宗了。”
    自居侠女的顾白羽已欲欲跃试，她又嘟囔道：“可我分明听说识鹿山的太乙宫是个精于炼制丹药的仙宗，怎么就成毒宗了？我们会不会是走错地方了？”
    “大业皇朝本就是多山之国，寻错地方也不无可能。”李火元也对这地方有所怀疑。
    怀疑之时，山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两位是要去哪儿？”
    枝头蹲着一只红嘴黑羽的乌鸦，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真是活日见鬼，乌鸦也能开口说话啦？”顾白羽忍不住笑道。
    “人面兽心的那么多，大家早已见怪不怪，鸟面人心的怎么就奇怪了？”红嘴乌鸦说。
    “有道理。”李火元倒不惊讶，只是问：“敢问乌鸦兄，这可是识鹿山？”
    “这正是识鹿山，货真价实的识鹿山！”红嘴乌鸦热情地说。
    “太乙宫可在识鹿山上？”李火元又问。
    红嘴乌鸦右翼一展，翅尖指向站满怪鸟的房屋，说：“那就是太乙宫了！”
    “那真是太乙宫？那个由白眉真人开创，修太乙真丹的仙宫？”李火元再问。
    “当然！这就是太乙宫，你就算找遍大业皇朝所有的识鹿山，也绝对找不到比这更正宗的太乙宫了！”红嘴乌鸦情绪激昂。
    “找遍大业皇朝所有的识鹿山？”
    顾白羽眼睛一亮，寻到了这言辞的纰漏，道：“你的意思是，大业皇朝有很多识鹿山？”
    “这，这……”
    红嘴乌鸦像只刚刚学舌的巴哥，话语不甚连贯，只好叫道：“反正这儿就是太乙宫，你们若不想去，就乖乖下山，这山里毒虫毒蛇太多，本仙可不想白费力气救你们。”
    “救我们？你这怪鸟有这么好心？”顾白羽狐疑道。
    “本仙救过的倒霉鬼，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不信就算了，等会儿中毒倒地了，记得喊三声玄鸟大仙，本仙自会来搭救。”红嘴乌鸦抖擞着羽毛，就要飞走。
    “玄鸟大仙？你这丑乌鸦也真不要脸……”
    顾白羽还要说话，却被李火元打断。
    李火元对着乌鸦抱拳，道：“我这师妹自幼娇生贵养，不懂礼节，我替她赔个不是。我们正是要去太乙宫，还望鸦兄……哦不，玄鸟大仙带个路。”
    顾白羽瞪着李火元，心道你倒是爱装好人。
    “这才像话。”
    红嘴乌鸦嘎嘎叫着，振翅飞起，盘旋着说：“山道险窄，可要跟紧了。”
    李火元与顾白羽身法极好，陡峭山林如履平地，但他们都刻意藏巧，装出一副吃力模样。
    顾白羽悄悄对李火元说：“大业皇朝北面有个邪教，名叫鬼兽教，擅长将人修炼成牲畜，这怪鸟说不定就是用邪法炼的。”
    李火元说：“可它身上并无邪气。”
    顾白羽笃定地说：“这乌鸦是只笨鸟，所以身上只有憨傻之气，炼它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哎，我总有种预感，此行之凶险，绝不逊于云罗山庄。”
    她又补了一句：“漂亮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你不可不相信。”
    没多久，两人抵达山门。
    这山门的柱子是歪的，门楣是斜的，唯独牌匾上的“太乙宫”三字写得极为端正，生怕他人起疑心似的。
    顾白羽望着这歪歪扭扭的宫殿，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只要稍稍用手一戳，本就东倒西歪的房子就会立刻坍塌。
    “这儿真是太乙宫？”她忍不住又问。
    “当然，这就是太乙宫，就算你找遍……”
    红嘴乌鸦像是在念早就背好的词，顾白羽忙给它打断，说：“好啦好啦，我相信还不行吗。”
    越过腐朽的门槛，踏入灰色怪树映蔽的宫殿。
    这宫殿既有佛塔，又有道观，院子里积满了厚厚的落叶，唯一扫地的弟子正抱着扫帚在一棵歪脖树下休息。
    院子里还有几个古朴的丹炉，炉口飘出阵阵青烟。
    “师父正在内院讲经，你们可以先在这儿休憩，只是千万记住，别乱碰这丹炉。”红嘴乌鸦提醒之后飞走，继续巡山去了。
    它不让碰丹炉，顾白羽偏要碰。
    “我看这丹炉肯定有鬼，里面烧的说不定是婴儿的骨头。”顾白羽凭她的经验推测道。
    这次她又失算了。
    这丹炉既没有婴儿，也没有邪物，只是些普通的药石。
    她只道这几个丹炉是装点门面的，不可见人的勾当都在私底下。
    少女双手叉腰，左顾右盼，总想寻些端倪，证明这是个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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