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寻宝

    直到月上正中，许多人都已经呼呼大睡起来，杨毅却是有些睡不着，独自来到“杨家船坊”的码头岸线，据说这一段就是杨远沉入宝船的地方，从杂草都无法完全掩盖的杂乱脚印上看，曾经有不少人都来到这里寻找所谓的“海盗财宝”。
    “你怎么在这里？”
    杨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就是突然对那个消失的‘海盗财宝’产生了兴趣，反正睡不着，就走过来看看，万一我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杨毅一点也不意外，别看杨远年纪不小的样子，可是得益于年轻时候的刻苦用功，身子骨十分硬朗，身上的残疾都没有让他整个人持续衰败下去，说明他年轻时的底子非常好。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已这般年纪，犹记得父亲送我来此学艺，那时候我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童，如今……却几乎没有了容身之所，没想到偌大的王朝中，最后可以让我安然栖息的地方，却是海盗控制的区域。”
    杨远走到上码头岸线，与杨毅并肩瞧着下面平静的海面，一时感慨万千。
    “堂兄就是从这里将那艘宝船沉了下去？”
    “没错，当时我左等右等不见那雇主来取，那条宝船横栏在这里非常惹眼，我又怕耽误生意，便采用古法，以泥浆糊面，内置大石，倾侧船身，让其沉入海底，为了避免海流将其卷走，还用了结实的渔网兜住了船锚。”
    杨远下意识的看向了码头岸线上的栓柱，上面却是空空如也，印象中的渔网早就不在了。
    杨毅摸索了一下栓柱，发现上面没有太大的磨损痕迹，随即摇了摇头道：“不是被海流扯断卷走的，若是那样，栓柱上必然有大量的磨损，至少也会出现明显的挫痕，这种情况，说明是被人解开的。”
    “也许是蔡家父子，也许是其他人，不过按照时间线推算，蔡家父子或是‘靖海侯’的人最多也就来了一两次，因为在你们被捉拿不久，‘水族’就联合其他海贼团对沿岸发起了偷袭。”
    “我跟弥生首领聊起过，虽然最近才攻陷的龙霞府，但实际上为了遏制王朝水军的发展，早在三年前，他们就已经武力镇压了东南海沿岸的郡县，就是不让王朝的船坊能够顺利造船”
    “这些地方都在他们的秘密监控范围内，并不会存在盲点，因为他们有不少内应，但凡有什么情况，海贼们会比任何人都要提前知晓。”
    “看来想要知晓具体情况，还得下去看看。”
    杨毅说着话就解去外衣，想要下到海底去。
    “杨毅，你千万小心，我已经不想知道那些财宝还在不在了，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杨远连忙拉了杨毅一把，似乎怕他和那些权贵一样，被财宝迷了心窍。
    “堂兄放心，在东海上遇难都未曾把我怎样，何况已经到了这里。”
    杨毅说完话便直接跳进海中，顺着海岸线打下的桩子向下探索着，他运起罡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气流间隔，既可以消减阻力，又可以让视野更加清晰，这是程野教给他的小技巧。
    杨毅取出萤石照亮四周，实际上在海底这样的环境，“珠光贝”制作的法器效果更好，只是他在黑市上没有淘到。
    在这近岸的海底是一条延伸出去的巨大斜坡，砂石泥泞，都是从苍茫江上冲刷下来遗留在这里的，人们常说的“海底泥”，实际上就是这种东西，再往深海去，其实海底就越发干净清澈。
    杨毅沿着近岸的斜坡找了许久，既没有瞧见什么大的陷坑，也没有海草遮挡，甚至连杨远所说的大石、兜网、船锚等事物，全都不见。
    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如果缠住船锚的渔网是被人从岸上解下，那么巨大的船身一定会被海流卷动，渔网会跟船锚缠在一起被带走，周围一定会缠住很多杂物，导致海底沿岸一定会留下移动的痕迹。
    就算时间过得久了，又逐渐将痕迹掩埋，但是砂石的浅层却肯定是不均匀的，被拖行过的地方，表层的泥泞会更柔软，也会有更大颗粒的石子，而这些杨毅都没有发现。
    那可是一条跟“赤烔丸”一样巨大的宝船，怎么可能突然消失，没有半点痕迹留下呢？
    杨毅就这样坐在海底苦苦冥思，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消失”这四个字反复在脑海中回荡。
    眼看再也没有其他线索，杨毅沿着海岸线向上攀爬，很快就浮出水面。
    “哗啦啦！”
    随着水声响起，重新看到杨毅的面孔，杨远那一颗不安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堂兄稍等，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杨毅从海底返回，与杨远打了个招呼，后者微微点头，却见杨毅快步返回船坊中，很快就将被关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的“裴红月”拉了过来。
    “太过分了！我不是‘女人’吗？为什么她们可以进去洗澡换衣服，我就不能进去？老夫也要进去洗白白！”
    “算了吧，你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能把你当正常‘女人’看吗？你快跟我过来，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杨毅拉着“裴红月”来到码头岸线，后者仍旧有些愤愤不平。
    “要我帮你点什么？”
    因为重铸肉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杨毅帮忙，“裴红月”也显得很配合。
    “让我的‘明灵意’仔细去感知海底的每一处地方。”杨毅信誓旦旦。
    “是你的表达有问题，还是我的耳朵有问题？你只是一名‘第六重境’的小巫师，你还以为你是‘天仙’大能吗？居然还要用‘明灵意’搜索海底，便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做得到。”
    “裴红月”嗤之以鼻。
    “所以我才要你的帮助，我的明灵意不可能如同一张密网一样在海底铺开，但是我却可以化作数十个点，任其四处游走展开搜索，你精通役鬼之术，所以才要找你帮忙。”
    杨毅这个灵感来源于“金属探测器”，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多种方式配合，最关键的地方，是他有“本命钟”这件神器。
    这件神器在闻清之手中曾经力扛八大高手的围攻，但是在杨毅手中几乎成了废铁。
    其原因就在于它需要“仙力”才能激活使用，能够张开一道强力的防护结界，自动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法术攻击。
    可是在大多数人手上，却只能用于“寻人寻物”，可就算如此，它那种无视任何规则阻隔，只探寻事物本质的特点，也足以称得上“神器”二字。
    杨远犹自记得那满船的财宝，有不少都是黄金制造的器皿，这就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杨毅取出一颗金豆子放入“本命钟”里，然后将钟锤拿在手上，立即便有了反应，钟锤在一阵摇摆之后，忽然指向近海，这说明那处地方有“黄金”的气息。
    杨毅不由精神一振，这说明他的猜想是对的，那条宝船基本上可以判定为“百鬼丸”，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两条载满财宝的大船来到泉州龙霞府。
    “那是一条可以独自一人航行整个大海的神奇秘宝……没有王族的血统，无法驾驭‘百鬼丸’，它一定在哪个角落静静的等待着我……”
    弥生松雀的话犹在耳边，为“百鬼丸”提供了许多新的线索，结合现场的环境可以判断，“百鬼丸”一直在这里，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隐藏了起来。
    这才有了杨毅要用“本命钟”结合阎魔的咒术，做一个大范围的“黄金探测团队”的想法。
    “郑王鞭”的碎片取出来握在手中，随着念头一动，一股黑烟从“郑王鞭”中飞了出来，在海岸线上化作上百名“阴兵鬼物”。
    这些阴兵原本就是曼婆婆收拢烈阳帝国使团的怨魂所化，随后又引入“郑王秘界”中，被阎魔驱使吞噬了不少“战灵”，成长为了长角恶鬼。
    其后，又在与鲁常恭的“木甲蜘蛛”交战中，继续吞噬了许多新鲜的“傀灵”，经过在“郑王鞭”中的长时间消化，如今放了出来，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些鬼物身上都有了一层明显的金属光泽，细细看去，好似一层鳞片长在表皮之上，鬼爪便更显得更加锐利坚韧，头上长角逐渐弯曲，好似犀牛一般，有的则是化作两个冒头的小角，这都是在往“厉鬼”方向转变的迹象，只不过吞噬的灵魄还不够多，没有转化彻底。
    杨毅不懂“役鬼之术”，因为这并非是“咒祭”范畴，而是属于“惑祭”之术，阎魔对上古五祭，也算是“学究天人”，自然懂得其中的窍门，眼见这些“厉鬼”盯上了杨远，正要威逼过去。
    杨远吓得双腿一软，倒在码头岸线上，他仅剩的一条手臂紧紧抓着栓柱，眼中满是恐惧。
    “裴红月”却是撇了撇嘴，伸手搭在杨毅的肩头，心神随即沉入其中，在月光之下，杨毅的影子忽然闪动，就那么“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化作一个手持“钟锤”的男子形态，正是月冥法相借助阎魔的意念显出形态来。
    上百名厉鬼当即停下，纷纷向那“阎魔意念”靠拢过去，也不知哪个先动的手，直接撕下一片“月冥法相”吞入腹中，其他厉鬼便是有样学样，顿时将“阎魔意念”化作上百片来。
    饶是杨毅的精神力强大，突然脑海中多了上百个视野，顿时也觉得心绪杂乱。
    “守住灵台，我来助你驱使这些厉鬼。”
    “裴红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毅便竭尽全力的散开“明灵意”，顿时便从这些视野中延伸出去，好像一时间有了上百根手指般，每根手指其实都是一只厉鬼。
    这些厉鬼仿佛受到什么操控，迅速向海底走去，它们本是灵体，根本不会受制于地形限制，虽有百名之多，但潜入海中之后，却发现如沧海一粟，若是没有“钟锤”的指引，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嗡嗡嗡……”
    “钟锤”在杨毅手中不断轻鸣，为杨毅指引着方向，越是靠近“黄金”气息的地方，它便会越是响得激烈。
    杨毅仿佛找到了正确的办法，让上百厉鬼沿着“黄金”气息的方向搜了过去，脑海中的视野画面不断变幻，最终却只是化作一片黑漆漆的海域。
    “不可能啊！刚刚就在这里，为何突然又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杨毅心中困惑，他沿着“钟锤”的方向搜过来，原本还剧烈震颤的钟锤忽然平静下来，又突然指向另一个地方。
    杨毅管不了许多，散开了厉鬼，向四处搜寻，忽然其中一名厉鬼的腹中响个不停，代表它是最靠近“黄金气息”的方向，几乎就在它的附近。
    阎魔立即让附近的厉鬼都围了过去，而杨毅也顿时将感知切换到了那只厉鬼的主体上，顿时眼前一片丰茂的海草，它连忙伸手去扒拉，在海草中仔细寻找。
    在这片茂密的海草丛中，它们找到了螃蟹、水母、贝壳、珊瑚，唯独没有见到“黄金”，一条一米多长的青斑鱼自海草中被惊扰，从它眼前缓缓游开，而那只“钟锤”的震颤随着那条鱼的远去又逐渐沉默下来。
    厉鬼的眼睛迅疾盯上了那条青斑鱼，伸手猛的刺了出去，锋利的鬼爪深入鱼体，青斑鱼不由发出猛烈的挣扎……
    随着天色逐渐明亮，一抹阳光在海平面上探了出来，百多厉鬼都收进了“郑王鞭”中，码头岸线上留下了一条洞穿鱼腹的青斑鱼。
    “裴红月”擦去了鼻间的鲜血，长时间驱使百多名厉鬼，尤其是“裴红月”的精神力算不得多好，即使借助了杨毅的法力，仍然让她身体产生了负担。
    杨毅撕开鱼腹，从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忽然间摸到了某个东西，脸上一喜，掏出来一瞧，只见在许多红色血液与黄色粘液之中，一个巴掌大的精致“船体模型”出现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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