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翁婿第一次合作

    帅帐中，郭子仪正与众将商议破城之策，李备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燕王殿下？你……你怎么闯进来了？”
    郭子仪看着这位未来的女婿，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责备。
    军机重地，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实在是有些冒失！
    “元帅！”
    李备顾不上行礼，稚嫩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他快步走到沙盘前凝视庆州城，语速极快地说道：“孤有破城之策！”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南霁云、马燧等人面面相觑，卢让金更是眉头一皱，以为是小孩子胡闹。
    “燕王殿下，军国大事，不可儿戏！”卢让金忍不住出言提醒。
    “孤没有儿戏！”
    李备挺直了已经有些健硕的胸膛，目光灼灼地迎向众人质疑的目光。
    “孤已连续观察三日，发现倭寇每日卯时三刻与酉时一刻，都会将水门铁闸提起一尺之高，清理水草与杂物，历时约一炷香的功夫……这便是我军的机会！”
    “水门铁闸？”
    郭子仪闻言，双眸中不由得精光四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
    这个地方，自己与麾下将领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
    随后，李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可效仿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派遣一位将军率部于深夜在东门大张旗鼓的攻城，吸引敌军主力。
    而后，再由南霁云将军亲率一支水性极佳的精锐死士，趁倭寇在卯时开启水闸的瞬间，从水下潜入，一举夺下水门！”
    “夺下水门后不必恋战，只需以火油焚毁水门绞盘，使其无法关闭，随后我军主力便可以从水门缺口突入城中，直取城门，迎接我军主力……如此，庆州城旦夕可破！”
    这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声音更是清脆响亮，让众将听得精神振奋。
    众将都露出惊讶的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十二岁少年，脸上的轻视与怀疑都消失不见。
    郭旰听到李备的计策，这才明白他每天爬到瞭望塔上不是看风景，而是寻找城防的漏洞。
    但郭旰没有望远镜，他并不知道李备看的有多么仔细，急忙提出了反对意见。
    “父帅，那河水进城的闸口有暗桩，岸上有倭寇把守，稍有差池，潜入的将士便是有去无回，此计实在太过凶险，请父帅三思啊！”
    “是啊……元帅！”
    卢让金也开口附和，“燕王殿下虽聪慧，但终究年幼，此计……过于理想。倭寇狡诈，焉知这不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众将议论纷纷，大多持反对意见。
    然而，主位之上的郭子仪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一直紧紧地盯着李备，仿佛要将这个少年彻底看透。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奇思妙想，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洞察力、分析力和决断力。
    他所惊讶的，不是计策本身，而是献上此计的人。
    “殿下！”
    郭子仪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本帅问你，你如何保证行动的隐秘，不被倭寇提前察觉？”
    李备毫不犹豫地答道：“用佯攻做掩护，马将军在东门佯攻，动静越大越好。要让藤原宇合相信，我们即将发动总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城东！”
    郭子仪点了点头，又问：“若潜入的突击队被发现，陷入重围，又当如何？”
    “那便强攻！”
    李备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气。
    “突击队可挑选我大唐最精锐的勇士，即便被围，也能奋勇杀敌。
    孤认为从水道潜入城中，这难度可是比迎着箭雨爬上城墙，容易了许多！
    我军的突击队只要能潜入城中，就有站稳脚跟，接应主力部队进城的希望！”
    郭子仪继续追问：“你又如何能断定，倭寇开启水闸的时间，如此精准？”
    李备从怀中掏出“琉璃筒”，双手奉上：“此乃父皇御赐之物，可明察秋毫。
    过去三日，我便是用它亲眼所见，倭寇清理闸门的时辰基本都在大清早，前后差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也许这是他们长期形成的习惯，轻易不会更改。
    再者说了，只要我军在水门设下伏击埋伏，无论早晚，只要倭寇提起闸门，我军便从水下潜入，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郭子仪接过“琉璃筒”，凑到眼前试了试。
    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哎呀……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宝贝，真是稀世珍宝啊！”
    把玩了片刻，郭子仪这才放下宝物，目光重新回到李备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赞许。
    “哈哈……好一个燕王殿下，果然聪敏睿智，细心谨慎，没想到竟然被你找到了倭寇的漏洞！”
    话音未落，郭子仪猛地一拍帅案，高声下令。
    “全军依燕王殿下之策行事！”
    “明日三更，马燧率两万人佯攻庆州南门，李晟率两万人佯攻庆州东门！”
    “南霁云挑选两千精锐，再挑选三百熟悉水性之人，做好潜水准备，秘密潜伏靠近位于庆州北城墙的水门，只等倭寇提起闸门，便潜入城中，控制水门，接应大军入城！”
    众将闻言，再无异议，齐声抱拳领命：“遵命！”
    ……
    子夜，庆州城外，万籁俱寂。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大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寒风比白日里更加凛冽，吹在人的脸上，如刀割一般。
    “咚——”
    “咚咚——”
    突然，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庆州南门外的唐军大营中骤然响起，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庆州东门外面的唐军大营中也响起雄浑的鼓声，与南门遥相呼应。
    “杀啊——”
    数万唐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杀声，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汇成一条奔腾的火龙，朝着南门与东门涌去。
    “不好了，唐军攻城了！”
    庆州城瞬间从沉睡中被惊醒，疲惫的日军慌忙吹响号角，集结重兵登上城墙防御。
    “大人，唐军重兵直扑南门与东门，火光冲天，看样子……看样子他们是要发动总攻了！”
    一名日军将领惊慌失措的来向主帅报告。
    藤原宇合闻言脸色大变，他深知唐军战力强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下达命令：“全军立刻增援东门与南门，无论如何，都要给我顶住唐军的进攻！”
    “嗨！”
    这名武将慌忙去部署防守，藤原宇合也披盔挂甲，准备亲自登城防御。
    一时间，庆州城内脚步声大作，喊叫声此起彼伏。
    大量的日军被从睡梦中驱赶起来，他们举着火把，提着武器，乱糟糟地朝着东门与南门蜂拥而去。
    整个庆州城的防御重心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总攻”牢牢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一支小股队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河流从上游悄无声息的逼近到位于北城墙的水门附近。
    他们潜伏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如同水中的幽灵，只露出半个头颅，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戒备森严的水门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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