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皇帝的使命

    日薄西山，华灯初上。
    大明宫延英殿内灯火通明，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夜宴。
    李瑛将自己所有的嫔妃全都聚集于此，把酒言欢，共话家常。
    众嫔妃之中，为首的自然是风华正茂的贤妃崔星彩，与宅心仁厚的德妃杜芳菲。
    再往下，坐着的是淑妃沈珍珠，化名甄环的杨玉环，英姿飒爽的公孙大娘，温文尔雅的章仇明月，草原明珠阿史那乌苏，以及温婉可人的江采萍……林林总总，共计十四人，无一缺席。
    这十四位嫔妃，代表了李瑛这十年来，在感情与血脉上的所有寄托。
    众嫔妃把酒言欢，欢声笑语不断，气氛融洽而温馨。
    感觉差不多了，李瑛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妃子，最后落在了身边的崔星彩身上。
    “爱妃啊！”
    李瑛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朕想问问你，你认为这皇后之位，谁更有资格来坐？”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崔星彩的身上。
    崔星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她缓缓起身，对着李瑛盈盈一拜，柔声说道：“陛下垂询，是臣妾的荣幸。若论资格，臣妾以为芳菲妹妹比臣妾更适合这后宫之主的位置……”
    杜芳菲闻言，脸颊微微抽搐，不敢置信地看着崔星彩。
    崔星彩继续说道：“皇后之位，母仪天下，首重德行。杜氏宅心仁厚，心底纯善，对待宫人、姐妹，皆是一片赤诚。
    有她在这后宫，便永远不会有大的波澜。
    臣妾自问，在聪慧上或许胜过妹妹一筹，但在仁善与宽厚上却远不及她。故此，臣妾真心举荐杜妹妹为后。”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毫无半点虚伪。
    杜芳菲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决定命运的时刻，这个竞争对手竟然如此真诚地推举自己……
    “陛下！”
    杜芳菲急忙起身，跪倒在李瑛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陛下……万万不可！”
    “崔姐姐所言，皆是谬赞，臣妾万不敢当！
    姐姐她聪慧睿智，顾全大局。
    这些年，陛下在外征战，后宫诸事，皆是姐姐在打理，从未出过一丝差错。
    她不仅教导五郎成才，更视后宫姐妹如亲人。
    论才、论德、论功，臣妾都远不及姐姐。
    若立臣妾为后，臣妾寝食难安！
    唯有崔姐姐才配得上这凤印，才配得上母仪天下，请陛下即刻下诏，册立贤妃崔氏为后……”
    话音落下，杜芳菲稽首顿拜，以额头触地，毫无半点虚伪。
    两位竞争皇后的妃子，竟然在皇帝面前互相推举，而不是中伤诋毁。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嫔妃都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与敬佩。
    李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一幕早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霍然起身，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将杜芳菲扶了起来，又拉过崔星彩的手。
    “你们都是朕的好嫔妃，朕能娶到你们，是朕的福气！”
    李瑛说着话环视众嫔妃，提高嗓门，朗声宣布。
    “朕意已决，择日册立贤妃崔星彩为大唐新一任皇后！”
    “陛下圣明！”
    在一众嫔妃羡慕与祝福的目光中，崔星彩热泪盈眶，跪倒在李瑛面前叩首谢恩。
    “谢陛下信任，臣妾定当不负厚望！”
    随后，崔星彩又向杜芳菲致谢，并接受其他嫔妃的祝贺。
    次日。
    李瑛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正式宣布了这一决定。
    满朝大臣，无论是支持贤妃还是支持德妃的，在听闻了昨夜延英殿之事后，都对这个结果心服口服。
    “礼部尚书东方睿何在？”
    “朕命你们礼部选择日期，筹办立后大典，昭告天下，自今往后，册立崔氏星彩为大唐皇后。”
    东方睿举着笏板接旨：“礼部遵旨！”
    ……
    两个月后，春暖花开的三月，征倭大军凯旋回京。
    郭子仪、李光弼、安守忠等将领，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下，策马顺着朱雀大街进入了长安城。
    随军一起归来的，还有已经褪去青涩，更显沉稳的燕王李备与郑王李驭。
    李瑛在含元殿召集满朝文武，接见了所有灭倭功臣。
    “众卿劳苦功高，为我大唐开辟瀛洲万里疆土，功在千秋！”
    李瑛的声音充满了赞赏与喜悦，“朕今日论功行赏，以彰国典！”
    “圣谕。”
    随着吉小庆尖细嘹亮的嗓音，一份震动朝野的封赏名单，被公之于众。
    “楚国公李光弼改封齐国公，留任中枢，任中军都督府大都督！”
    “东海郡公郭子仪晋封秦国公，留任中枢，任前军都督府大都督，兼任兵部尚书！”
    “九原郡公安守忠晋封卫国公，休养一些时日，再转战安西，协助哥舒翰、高仙芝坐镇西域！”
    “武威郡公哥舒翰晋封越国公，继续担任安西大都护！”
    “陇西郡公杜希望晋封梁国公，继续统兵南下，扫荡中南半岛！”
    “李嗣业晋封清河郡公！”
    “高仙芝改封渔阳郡公！”
    “李晟晋封南阳郡公！”
    “……”
    一连串的封赏，如同一道道天恩，砸在了这些浴血奋战的将领头上。
    一时间，含元殿上谢恩之声此起彼伏，当真是皇恩浩荡。
    待众将领谢恩之后，新晋的秦国公郭子仪手持笏板，再次出列。
    “启禀陛下，臣还有一桩私事，恳请陛下恩准。”
    “哦？郭卿有何事？但讲无妨！”李瑛笑道。
    郭子仪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燕王李备，朗声禀奏。
    “启奏陛下，臣家中四女今年已年满十八，此前曾与燕王殿下有婚约在身。如今殿下凯旋，已是成年，臣恳请陛下择日为他二人完婚！”
    李瑛闻言，抚须大笑。
    “哈哈哈……即便爱卿不说，朕也有此意！”
    “朕不仅要为他们完婚，还要给他们一份更大的贺礼！”
    话音落下，大唐皇帝从龙椅上霍然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燕王李备，朕之五子，少有贤名，沉稳睿智。
    十一岁随朕平吐蕃，十三岁随朕征新罗，今又亲历灭倭之战。
    其功、其德、其能，众卿有目共睹。
    今日，朕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决定册立燕王李备为我大唐皇太子！”
    此言一出，满朝恭贺。
    大婚与立储，当真是双喜临门！
    李备不由得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愣了片刻，他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激动地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儿臣……儿臣李备，叩谢父皇天恩！”
    “孩儿定当每日三省吾身，修身养性，不负父皇厚望！”
    “哈哈……起来吧！”
    李瑛放声大笑，“朕相信，在朕百年之后，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
    时值三月，春风醉人。
    太液池在月光照耀下，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两岸的垂柳刚刚抽出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晚膳过后，李瑛带着贴身内侍吉小庆沿着池边的小径，随意地散步闲逛。
    行至一处凉亭，发现里面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饮酒夜话。
    “谁在……”
    吉小庆正要开口询问。
    李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蹑手蹑脚地悄悄靠近，借着廊柱的遮挡，向亭中看去。
    只见新晋的太子李备，正一个人坐在亭中，似乎是在独酌赏景。
    他似乎喝得有些多了，一边转动手中酒杯，一边眼神迷离地望着天上的明月，嘴里念念有词。
    李五郎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清晰地传到了李瑛耳中。
    “哈哈……我刘备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李瑛闻言顿时面色为之一变，他猛地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厉声喝问。
    “五郎，你在说什么？”
    李备被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父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后。
    李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急忙起身跪伏在地。
    “父皇恕罪，儿臣不敢戏言……”
    李瑛背负双手，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个儿子：“你方才自称什么？”
    “儿臣……儿臣该死！”
    李备连忙解释：“父皇你也知道，孩儿平生最敬佩之人，便是那蜀汉的昭烈皇帝刘备。
    今日……今日儿臣双喜临门，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
    酒意上涌，便……便胡言乱语，假冒了一句先贤之名，实在是欠缺考量，请父皇责罚！”
    李瑛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儿子，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他知道李备从小就痴迷三国，最崇拜的人就是刘备。
    这个解释，听上去似乎也合情合理。
    李瑛脸上的怒容稍稍褪去，正色警告：“你现在已经不是亲王，而是大唐的太子！”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帝国的颜面。往后需时刻谨言慎行，再敢如此放肆，休怪朕降罪于你！”
    “儿臣遵旨，往后再也不敢口无遮拦。”
    李备连连叩首。
    “望你好自为之！”
    李瑛没有再看他，拂袖转身而去。
    他在太液池边踱步，晚风吹拂着他的龙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在湖边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
    他自登基以来，转眼已是十年。
    这十年，他南征北战，东伐西讨，将大唐的版图扩张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他改革内政，发展工商，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开创了一个远超“开元”的盛世。
    他自问无愧于这个时代，无愧于这身龙袍，无愧于天下万民……
    月光照耀着太液池的湖面，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李瑛静静地在岸边伫立，心中那团因李备胡言乱语而起的疑云，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晚风之中。
    “呵呵……就不要再庸人自扰了！”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还有多少挑战，他都将一肩扛起。
    因为他是大唐的皇帝。
    这便是他的宿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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