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铁匠查案、寸寸火线

    “我在马车后面。”吴生里叹了口气说道：“我擅长幽冥步，脚下落地无声。”
    “就算是在深夜里，这条街上静如鬼域，我一个人跟着包三，他也绝不会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下去看看那辆车。”
    鸣鸿见那辆马车经过酒楼之后，绕了个圈又回来了，她随即起身下楼。
    陪同鸣鸿调查的二十多个人，也赶忙一起跟随过去。
    下楼的时候，鸣鸿姑娘向着吴生里说道：“吴大哥这一路确实辛苦。”
    “不过你也知道，这件事里恐怕出了岔子，不管是哪一段出的问题，总得查清楚才行。”
    “统帅将那秦桧视为平生大敌，要是在咱们手上出了纰漏，你和我心里都很难过得去。”
    “老吴明白，姑娘您尽管查！”吴生里脸上带着苦笑，摇了摇头示意不妨事：
    “不管是谁出的事儿，只要早查出来一天，距离姑娘解决这件事就早了一天。”
    “我们七十二路烽烟，都愿意为统帅赴死，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统帅大业为重！”
    听到吴生里这话说得大气，鸣鸿姑娘默默地点了点头。
    等众人下了楼梯，迎面那辆马车正停在酒楼门前。
    鸣鸿姑娘先看了看人，又看了看马。
    车夫、马和马车都很正常。
    之后她让胡铁杨跟吴生里随她上了马车，等马车开动，鸣鸿把头靠在座位上，闭着双眼说道：
    “……再来一次。”
    马车开始辚辚而行，开到镇外，再掉头回来。
    等到车轮重新压到市镇的青石板路上，鸣鸿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这辆马车是木头为框，竹编车壁，上了桐油，里外不透光……只有通过车窗和后面的门帘，包三才能看见外面的景物。”
    “吴大哥在车后跟踪，这意味着只要包三掀开车帘，立刻会被吴大哥发现，所以只剩下了车窗。”
    “车窗上盖着青布做的窗帘，包三必须掀起车帘，才能看到外面。”
    “在经过市镇的过程中，他只要通过车窗，和秦桧对视一眼……”
    “秦桧一看到包三的神色，就知道江南发生了什么，也就在实质上完成了情报的交接。”
    等到鸣鸿姑娘说完，吴生里立刻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当时大街上没有扎眼的人，也没有人有意地等候，这是经过我和我的小组组员，验证过的结果。”
    “酒楼茶楼上呢？”鸣鸿随即问道：“二三楼以上临街的窗户里如果躲着人，你们能看得见吗？”
    “不能。”吴生里随即老老实实地答道：“但是包三也不能。”
    “他在密不透风的车里，如果他不掀开帘子，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马车到了哪个具体位置。”
    “可是如果他频频掀开帘子，别说是我们，就连那位跟踪他的桑楠小哥，都能发现他的异状。”
    “所以他或许只掀开了一次……但他在不知道自己到哪儿的情况下，如何正好抓住时机，掀开窗帘和酒楼上的秦桧对视？”
    “所以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鸣鸿面上平静无波地听完了吴生里的话。
    之后她一挑车帘，看到马车已经来到了之前上车的酒楼附近，姑娘随即跺了跺脚，让马车停下。
    鸣鸿走下马车，站在街上，看着周围二层以上的建筑。
    在这市镇里面，这样的建筑当真不少！
    鸣鸿一边仰头看着那些窗子，一边轻声说道：
    “如果马车经过时，有一个小石子扔下来，打在马车上。”
    “左边就是左边的窗户，右侧就是右边的窗户。”
    “马车里边的包三得到信号，掀开窗户往外看，然后他立刻得以和楼上的秦桧见面呢？”
    “没有这样的声音。”吴生里随即摇头道：
    “以桑楠小哥和我跟踪马车的距离，不管外面有多喧闹，只要车上传来击打声，我们两个都能听得见。”
    “那叫卖声呢？”
    鸣鸿又问了一句：“如果是特殊的一声叫卖，就发生在道边的一侧。”
    “包三听到了，就可以在准确的时间和方向上，掀开车帘。”
    “我可以保证，绝没有这样的叫卖。”
    吴生里又向着鸣鸿说道：“说到这些市井玩意儿，没人比得过七十二路烽烟。”
    “要是有人在这条路上装小贩、卖吆喝，连我们都没能察觉。那就老吴就不是犯错，那是该死了！”
    “也没有那么严重……”鸣鸿看了一眼吴生里，吴先生的年龄都能当自己的父亲了。
    虽然他站在这里接受查问，滋味一定很不好受，但却一直保持着冷静和谦和的态度。
    直到自己刚刚触及了人家的专业领域，到底还是让他没忍住脾气。
    鸣鸿笑了笑，并没打算解释。
    随后鸣鸿转身又上了马车，轻声下令道：
    “顺着原路……再走一次！”
    当马车重新开始行进，鸣鸿姑娘又闭着双眼，靠在了板壁上。
    她唇齿轻启，慢慢说道：“这次我的人，会用镜子反射阳光，照到车窗帘上。”
    “咱们试试这个方式，能不能让酒楼上的秦桧，和马车上的包三建立联系……”
    当马车辚辚前行，吴生里心头的火气也在一点一点消下去。
    这位鸣鸿处长，正在一层一层地拨开所有的遮盖，将包三一路上的真实情况，彻底显露出来。
    这丫头确实不讲情面，可也当真厉害！不愧是统帅亲传弟子。
    吴生里如今也是心悦诚服……那胡铁杨的心里却越发忐忑不安。
    照这么查下去，很快就会查到汴京城里，
    要是鸣虹姑娘，发现纰漏出在自己那头……他身为调查组组长，这张老脸也不用要了！
    ……
    这条路说起来挺远，但查起来却很快。
    毕竟一百六十里的路程，大部分都是荒郊野外，路边根本藏不住人。
    沿途的市镇虽然多，也终究有限。
    如今这条线路，就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正在被鸣鸿一寸一寸地燃尽。
    天知道导火索烧完的那一刻，会暴露出什么问题！
    ……
    汴京皇城，东华宫。
    情报主管康馨宁姑娘半躺在椅子上，用一张热气腾腾的毛巾盖着脸。
    她听着手下的情报员，向她汇报宫中发生的事。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去，康馨宁还是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姑娘坐起来拿掉了毛巾。
    脸上热敷之后红润白嫩，皮肤当真是吹弹可破！
    羊小白姑娘走过来坐在康馨宁旁边，向她轻声问道：“我听着也没什么事啊？你脸上怎么臭臭的？”
    “我的姑娘啊……没事就不对了！”
    康馨宁姑娘说到这里，微微皱起秀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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