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未见风华、与君一叹

    一听说皇帝要封他为燕王，这回燕然倒是没有发飙。
    毕竟上一次，让宋徽宗见识见识他的手段就可以了。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南北大宋打成乌眼鸡一样，让金国得了便宜。
    更何况，燕然真正北上抗金的时候，还要借道大宋北方。
    反过来说，如果燕然真的明面上扯起了反旗，那他在打金国人之前，部队过了长江，还得和朝廷官军先干上一场……实在是没这必要。
    所以这封王和赏赐，燕然也就认了，当然在接旨的时候，燕然也没下跪，毕竟来的都是自己人！
    但是一看到宣读圣旨的君风华，燕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这一刻，大宋太子正在一本正经地宣读圣旨，燕然旁边的那些将领，却很清楚统帅笑的是什么……
    因为面前的这位，根本就不是君风华，而是化妆成君风华模样的十面菩萨赵盘龙！
    这赵盘龙甚至都不是从汴京出发的，而是大宋太子的船在江边一靠岸，他才上了太子的船。
    所以君风华是假的，真正的君风华不但没来江南，他有可能都没出过汴京！
    红袖姐姐摆了摆手，示意赵盘龙差不多得了……这破壁圣旨简直是又臭又长。
    赵盘龙立刻住了嘴，红袖也在燕然身边轻声问道：
    “君少爷怎么没来？是不是因为之前汴京那件事？”
    “没错！”
    燕然听见红袖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他仰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鸣鸿看到的是潜在的危险，苏信看到的是暗藏的阴谋，君风华看见的，是人性的深渊。”
    “看来这次……秦桧要完！”
    ……
    转回到汴京城外。
    鸣鸿姑娘已经一寸一寸，查完了城外的整条线路。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姑娘带领团队，一直来到了汴京城门前。
    然后就要进城继续查，查问的目标也变成了胡铁杨。
    在包三进城那天，是龙王会的十七名街长，各自负责一段街面。
    他们负责本地联络，排查区域内的生人，然后报告给调查组。
    而调查组十二个好手，负责分段监视，每隔一段路接力换一组，胡铁杨作为组长全程跟随。
    现在这三十个人，全都站在鸣鸿面前。
    当众人进城的时候，胡铁杨看了鸣鸿一眼，吴生里则是沉默不语。
    这位姑娘曾经陪伴统帅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的血肉相搏，她原本应该有铁一样的意志！
    之前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进城的一刻，在城楼的阴影遮住了头顶阳光的一瞬间，他们却看到了鸣鸿姑娘眼中的悲凉……
    他们不明白那是为谁，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他们？
    鸣鸿轻声说了几句话，胡铁杨和吴生里默默地点头……
    之后他们三个人一起笑了。
    “我笑的是我现在才知道，之前以为自己是个高手，结果发现脑子里是坨猪肉……你俩笑什么？”吴生里的声音在门洞中轻轻回响。
    “我笑是因为我明白了，鸣鸿姑娘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胡铁杨轻声笑道：
    “万载寒冰为我伤心，我老胡也是罗锅儿上冲压机……这辈子直了！”
    “我笑是因为我才刚刚知道，主人是什么样的人。”鸣鸿也笑着说道：
    “情报这行当，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当他们重新走到明艳的阳光下，三人的脸色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就像刚刚的那段对话，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在进城之后，第一跟踪小组和第一位街长，立刻就开始接受查问。
    鸣鸿的目光有如鹰隼，在长街上扫过。
    一如既往，一段一段地查案，一寸一寸地推敲，一点一点地询问。
    排除……排除……排除！
    队伍越走越向前，前方皇宫高大的宣德门，慢慢映入眼帘。
    和鸣鸿之前预料的一样，从一百六十里外直到宫墙，没有任何包三和别人接触过的线索，也没有一点怪异的迹象。
    可是只有她知道……现在是她和吴生里、胡铁杨都知道。
    没有怪异的事，就是最怪异的事！
    “诸位，”
    当走完最后一段之后，鸣鸿姑娘转过身来。
    她向着吴生里和他的四名组员，胡铁杨小组的十七位街长、十二位调查员、连同两位组长说道：
    “事实证明，各位的工作没有纰漏，现已查明被跟踪的包三在这段路上，没有机会和任何人接触，哪怕只是目光接触！”
    “感谢诸位执行任务时的辛劳，还有今天接受查问的耐心。”
    “之后我保证，大家都会得到嘉奖……散了吧！”
    “姑娘辛苦！”
    如今他们身在宫墙附近，大家只好变了个称呼，谢过了鸣鸿处长。
    之后两队人随即解散，吴生里和胡铁杨向鸣鸿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头也不回的各自离去。
    三个人都在心中互道珍重，但是每个人都没说话……一个字都没说！
    当鸣鸿踏上自己的马车之后，她又把头向后靠在坐垫上。
    马车还没出发，热泪已经夺眶而出！
    这个冰山一般的女子，顷刻间泪流满面……
    她没法对兄弟们说什么，因为那些人之中，有些人或许已经被秦桧渗透。
    但更多的却是勇烈忠诚之士……这让鸣鸿的心中，悲伤愤怒之极！
    可是没办法，在敌人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他钓上来，这是鸣鸿的使命。
    在那个小楼雨夜，她拿走了最艰难、最危险、也是最痛苦的任务。
    同时她还把自己、吴生里和胡铁杨，以及参与调查的所有人，全都挂在了鱼钩上。
    为了胜利，她们甘愿被敌人吞噬……这是铁匠的宿命！
    ……
    到了下午时分，胡铁杨把三十位兄弟，全都带进了一个安全的院子。
    在执行重要任务前后，人员需要绝对隔离，这是情报部门的规矩。
    在这个安全屋里，胡铁杨拿出自己的津贴给大家买了酒肉，吃喝一通之后，太阳也很快偏西了。
    酒宴散了，大家有的打水洗脸，有的闭目打盹儿，有的小声谈笑。
    胡铁杨没有审视他们，也没有加入闲聊，就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直到他的眼前，空中突然一道黑影闪现。
    那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是他留在院门外的卫兵！
    尸体还没落地，院门“轰隆”一声被巨锤轰碎，刹那间枪火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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