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破甲凿子、掏裆子箭

    上弹后他听声辨位，左手一枪轰向敞开的大殿门口。
    同时刚刚装填完的右手枪举起来，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扣下扳机！
    那是他自杀前的一刹那，可他甚至没有时间告别这个世界，甚至什么都来不及想！
    在胡铁杨的心里，只有狠辣和坚决！
    “轰”的一声巨响！
    一支羽箭从烟尘中射来，精准的命中胡铁杨持枪的小臂。
    右手的短火枪向后脑方向撞偏了两寸，这一枪震得胡铁杨的耳中除了尖利的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子弹差之毫厘在他的脑后擦过，带走了一把头发和一大块血淋淋的头皮！
    一霎时胡铁杨失去了平衡，仰天栽倒。
    耳中一片尖利的啸叫声，他抬起手看了看射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支箭。
    凿子破甲，掏裆子箭……果然是金狗！
    ……
    顷刻之间，他的左右两只手全都被人踩住，地上自己散落的弹药和弹壳，也正在被人七手八脚地捡起来。
    胡铁杨想去拔掉自己手臂上那支箭，试图用它来自尽，可是却再也挣扎不动了！
    其实凿子箭这种武器，并不仅仅限于金国使用，辽国也会用这种箭镞。
    只是如今辽国已灭，所以老胡和他的手下，才能判定那是金狗所用的箭。
    凿子箭的箭尖是平头带刃的，很像木匠用的凿子，在金国的军队里，这是他们专门用于破甲的。
    事实上，凿子箭比三棱箭镞破甲的效果更好，而且也更容易打造。
    除此之外，如果说穿破敌军重甲，比凿子箭更好的只有一种箭，名字叫长眉针。
    长眉针箭的箭镞，很像一把缩小的宝剑，两面带刃，长度几乎达到六寸。
    只是长眉针对于火候和打造的要求更高，从性价比上来说，却是远远不如凿子箭那么好。
    至于说掏裆子箭，其实说的是箭杆。
    用于破甲的羽箭，箭杆是枣核形的，也就是说箭杆的两头比较细，中间最粗。
    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箭杆是有弹力的，在羽箭离弦的时候，实际上它也不是直直地射出去的。
    在箭杆承受了弓弦的压力后，会暂时被压缩成弓形，继而恢复成往另一边弯的形状。
    这样周而复始，整支箭会像一条鱼一样，摇头摆尾的向前飞。
    而这种枣核形状的箭杆，会使得中间弯曲的弧度变小，在弓弦击发的一瞬间，它能承接弓弦更大的力量，破甲的时候也更直更准。
    当胡铁杨被人捆绑住双手带走之际，他发觉自己手臂上的那支凿子箭，被人一把给抽走了……带来一阵剧痛！
    他记得几年前，统帅就在他的国公府里，让庞万春用强弓试射过这种箭。
    当时的目标是统帅锻造的铠甲插板，试射的目的是在防穿透和轻量化之间，取得一个最佳值。
    在那个时候，庞万春接连三箭，射穿了零点六、零点七和零点八三种厚度的碳钢板。
    当时统帅一边在表格上做记录，还一边笑着对他说过……
    “这就是咱们，大宋百姓胸膛前，最后一层防护！”
    胡铁杨随即被扔到了马车上，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
    耳朵稍稍有点恢复正常了，虽然还是嗡嗡作响，但胡铁杨依稀听见，外面有人在说金国话。
    他能听懂一点，那只金狗好像是在向首领汇报：
    “所有人都跑了，就剩下他一个！”
    这时的胡铁杨，狼狈之极的被人用膝盖压在车厢板上，手脚都被绑着，嘴里也发不出声。
    可他还是在心里，无声地笑了出来！
    ……
    接着胡铁杨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天太黑了，他无法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但一定是在汴京城外，因为路程很远，空气很新鲜，没有满城炊烟的味道。
    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胡铁杨被绑在一个很结实的木架子上，浑身的衣服也被撕了个干净！
    有人取下了他嘴里堵着的破布，胡铁杨看着水桶里泡着的牛皮鞭子，和火炉里烧着的烙铁，心里不知该担心还是欣喜！
    欣喜的是，这些野人不懂审讯，就会这些糙了吧唧的玩意儿。
    担心的是，落到这些人手里，一旦开始上刑，死得可快着呢！
    这个时候，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得很近，歪着脖子打量着胡铁杨身上的皮肉，像是在评估他能承受多大的痛苦。
    胡铁杨也在趁机观察来人，虽然穿着宋人的衣服，但他能看得出来，此人身上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气质。
    看起来像个金国贵族，鼻子本来犹如刀锋一般笔挺，但是被人打歪过，显得扭曲而狰狞。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手段老辣，内心凶悍的家伙，而且相当残忍！
    “能听见吗？”
    这家伙一开口，说的是大宋话。
    说这话的原因是他看到胡铁杨耳朵里沁出的鲜血，现在都已经结痂干结了。
    此人的声音异常刺耳，就像一只吃咸了齁着了的野狼，大宋话说得还算勉强。
    “凑合能听见，听不太清楚，你说话大点声就行。”
    胡铁杨淡淡地说道：“赶紧上刑吧，我都等烦了，你们女真人做事怎么娘们儿唧唧的？”
    这位年轻的金国将领闻言，惊讶地愣了一下，看起来他一生刑讯过不少人，却从来没见过这路汉子。
    他可不知道，胡铁杨作为高级情报员，曾经接受过刑讯训练。
    刚刚那句话，其实是他操控施刑者情绪的第一步！
    年轻将领退后了几步，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下。
    他从火盆中拿起烙铁，直接杵向了老胡的前胸！
    烧灼的剧痛刹那间传来，胸膛上一股烧糊的油烟瞬间蒸腾！
    胡铁杨惨叫了一声，浑身上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喝……呸！”
    等到烙铁拿开，胡铁杨停止了叫喊。
    他一边剧烈地喘息，吐出了口里的血沫一边想着：
    刚那一下，是他发现我在操控他的情绪？还是恼羞成怒了，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不管怎么样，这种有枣没枣三杆子的上刑法，都特么土猛土猛的！
    “在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先想好了我会怎么对你，不要逞口舌之利。”
    那位金国年轻人笑了笑，双眼注视着老胡问道：
    “你叫胡铁杨？”
    “不能……我不能娶令堂。”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能射出来……令堂会怀孕的……”
    “你这是找死！”
    “操不死，我没劲儿了，麻烦告诉令堂一声。”
    “我告诉你了！老子耳朵不好使，你说话大点声，别他妈跟个娘们的似的！”
    胡铁杨嚣张地大声喊了一句，随即就看见这个年轻人眼中，怒火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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