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二夫人见丈夫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将满腔的怨气都憋在了心里。
    而此时的婉柔，正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发生改变。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什么！”
    五老爷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大夫人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轻吹着上面的浮沫，仿佛这惊天动地的一声与她无关。
    婉柔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懵了。
    古子云霆也是一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母亲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唯有二夫人，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得意，像一只偷腥得逞的猫。
    古母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事，若是不给个让人信服的说法，怕是要伤了两房的和气。
    思来想去，说婉柔是儿子的通房，最是妥当。
    这样既能让三房彻底死心，又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她这个当长嫂的，一向对三房宽厚，可这夫妇俩竟敢算计到自己头上，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果不其然，五老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别提多精彩了。
    “大嫂……此话当真？”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自然是真的。”
    古母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璟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房里是该添人了。这丫头伶俐乖巧，深得我心，前几日我就跟她提过，这事已经定了。”
    五老爷还是有些不信，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在古母和婉柔之间来回扫视，想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婉柔，你……你当真答应了？”
    他把目标转向婉柔，非要听她亲口承认不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婉柔身上，等着她开口。
    古子云霆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等好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古母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轻快，还带着几分笑意：
    “能入主子的眼，那是她的福分。这天大的好事，她怎么会拒绝？你说是不是，丫头？”
    婉柔的手在袖子里紧紧地绞着，指节都泛白了，一颗心“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主母，只见主母朝她微微颔首，眼神温和，带着鼓励和肯定，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婉柔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她明白，主母这是在帮她。
    虽然这招有点……让人措手不及，但不得不说，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只要坐实了这层关系，就能彻底断了五老爷的念想，今日这事，还有以后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可就算这样，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去做通房丫头，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可眼下这情况，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想到这里，婉柔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地应了一声：
    “是。”
    这一声“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声轻不可闻的长叹，在空气中悄然飘散。
    一道是五老爷的，充满了不甘和懊恼，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另一道是古母的，带着几分轻松和释然，像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二夫人始终冷眼旁观，眼底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
    至于五老爷，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这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他来大房这边，在大门口碰巧遇见了两个陌生男子。
    他不经意间偷听到两人与门房攀谈，话里话外提到了“婉柔”的名字。
    五老爷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对那两人说道：
    “二位是来找婉柔的吧？不巧得很，她已经不在府里了。”
    “哦？这是为何？”其中一人问道。
    五老爷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
    “那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府里的东西，早已被人买走，这会儿怕是早就离开玉州城了。”
    那两人一听，顿时傻了眼，面面相觑，满脸的失望和不甘。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可是受人之托，专程来给她赎身的啊！”
    “哎，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早点来！”
    五老爷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二位节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守门的小厮回来了，见五老爷还在门口，连忙上前行礼。
    “五老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快请进！”
    那两人见状，更加确信了五老爷的身份，对他刚才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五老爷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故意散布谣言，就是为了阻止婉柔离开司府府，好让他有机会下手。
    结果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嘴的鸭子飞了不说，还飞到了自己侄儿的碗里！
    他能不气吗？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跟自己亲侄儿抢女人吧？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临走时，他还得强颜欢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古母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她让儿子去送了送，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等到五老爷夫妇俩离开后，古母再也绷不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对夫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气得直拍桌子，却又无可奈何。
    婉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感激夫人庇护！”
    “起来吧，地上凉。”
    古母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
    “三房那点破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老爷，那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家里妻妾成群还不知足，整天盯着外面的野花。”
    “还有你二夫人，看着端庄贤淑，实则心狠手辣，背地里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个狐媚子。”
    古母说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这次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真当我这个当家主母是吃素的？”
    古母这话说得霸气十足，不怒自威。
    她倒不是心疼婉柔，只是恼恨自己被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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