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特别的是，院墙不是那种高高的砖墙，而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远处的田野和山峦，视野开阔，让人心情舒畅。
    不远处，还有一个哨卡，时不时有兵丁巡逻经过。
    “能回到京城，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茅明远感慨道，“多亏了姑爷照应。”
    他虽然被免了牢狱之灾，但依旧是戴罪之身，不能离开这处居所。但好在，亲友可以前来探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岳父言重了，都是一家人，应该的。”霍辰淡淡地说道。
    茅明远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婿”，心中感慨万千。他和霍辰虽然同朝为官，但交集并不多。霍辰性子冷，除了太子，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
    不过，对于这位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霍大人，茅明远还是很欣赏的。
    紫莲为父亲把过脉，确认身体没有大碍后，宋父便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久别重逢的女儿们，心中百感交集。
    清韵和紫莲陪着王姨娘进了里屋，母女三人，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茅明远夫妇则坐在正房，看着言悦，等着她的解释。
    “悦儿，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吧？”茅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和霍大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成的亲？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
    “还有，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吗？怎么又……”宋父也忍不住问道。
    言悦咬了咬唇，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是骗我们的！”茅母突然一拍桌子，打断了言悦的思绪，“你是不是跟姑爷说要去江南玩，其实是偷偷跑去北地看我们了？”
    看着言悦闪烁其词的样子，茅母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这样！”宋父也点了点头，“要不然，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们说实话？还骗雨薇，说什么和离？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二姐竟偷偷去了北地？”婉柔她们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既惊叹她这胆大包天的性子，又感慨霍辰的大度，非但没怪罪，还这般照拂卢家。
    “悦儿，你呀！”茅母嗔怪地戳了下言悦的额头，语气里却是满满的骄傲和疼惜，“你这孝心，谁能说个不字？可瞒着夫君，到底是不妥。”
    “快，给你夫君赔个不是。”茅母推了推还愣着的言悦。
    言悦身子一僵，只觉从头到脚都别扭得慌。
    “啊？这也要赔不是？”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可一对上父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撇撇嘴，认命了。
    “赔就赔，谁怕谁啊。”反正少不了一块肉。
    她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朝霍辰福身一礼：“夫君恕罪，都是妾身的错，不该瞒着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遭吧。”
    霍辰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言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装得倒挺像*，言悦心里得意，*咱俩这戏搭的，简直天衣无缝！*
    “既是孝心，我怎会怪你。”霍辰顺着她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多谢夫君体谅。”言悦声音都甜了几分。
    宋父茅母见状，提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这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倒是有福气，嫁了这么好的夫婿。”茅母感慨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姑爷真是人中龙凤。”
    “娘，您这话说的，”言悦脖子一梗，不乐意了，“我有那么差劲吗？搞得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难道不是？”宋父眼睛一瞪，胡子也跟着翘了起来，“姑爷文武双全，人中翘楚，你呢？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哪样能拿得出手？”
    这话说得，言悦感觉自己像那拱了白菜的猪，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霍辰见状，连忙开口：“言悦很好，善良纯真，品行贵重。”
    这话可算是说到宋父心坎里去了，他乐呵呵地看着自家女儿女婿。
    茅母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孩子虽说没啥大本事，但心眼好，没那些花花肠子。”
    *心眼好？这是夸我呢？*言悦心里嘀咕。
    “咕噜……”
    安静的屋子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循声望去，只见言悦正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的云片糕。
    茅母无奈地摇摇头：“除了心善，就是贪吃。”
    言悦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悬在半空，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吃吧，”宋父发了话，语气里满是慈爱，“这些日子，怕是馋坏了吧。”
    “嘿嘿，还是爹爹疼我！”言悦立刻眉开眼笑，抓起一块云片糕就塞进嘴里。
    “你们不知道，我在北地的时候，银子花光了，为了有口饭吃，只能在后厨打杂。”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诉苦，“每天闻着那香味儿，口水都快把衣襟打湿了！”
    霍辰一愣，打杂？
    “对呀，我和雨薇，那真是‘各显神通’。不过我可没偷东西！”言悦赶紧强调，生怕被误会，“我顶多……就是把客人不要的鸡骨头捡起来啃啃……”
    话音未落，屋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的表情都僵住了，视线都聚集在言悦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言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清韵，你当真与仇王和离了？”王姨娘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这寂静，打破了尴尬。
    清漪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晕倒的王姨娘，急忙解释：“姨娘您别急，是仇王他……他竟然想贬妻为妾！长姐这才不得不和离的。”
    王姨娘只觉眼前一阵发黑，紧紧抓住清韵的手，心疼、愧疚、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你受苦了。”茅母也是满脸心疼。
    清韵倒是洒脱，轻轻一笑：“母亲说的哪里话，离开那样的牢笼，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姨娘还是不解：“可我听说……仇王殿下巡视北地时，还曾去探望过老爷夫人，这……”
    “这事儿，我们也不太清楚，”清漪摇摇头，把话头引向霍辰，“不过，多亏了二姐夫，早早就派人打点好了一切，爹娘在北地才没受太多罪。”
    “是啊，”宋父感慨地捋着胡须，“若非姑爷，我们一家，怕是等不到团聚的这一天了。”
    说着，宋父茅母便要起身向霍辰行礼，王姨娘也连忙跟着要拜谢。
    霍辰赶紧上前扶住：“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
    紫莲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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