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赶紧生个皇孙出来！
    可这孩子真要生下来了，平棠还能有好日子过？
    尹临华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平棠那女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能容得下一个跟自己抢风头的庶妹？
    更让尹临华恼火的是，平太师这次竟然先斩后奏，直接绕过他，请了圣旨。
    想到平棠，那个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可怜女子，尹临华心里就一阵烦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她怀孕。
    只要没孩子，她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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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这女人竟然……
    尹临华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实在搞不懂，这平棠是真的蠢，还是在装傻？
    就算她不敢违抗平棠的命令，可进了书房，那就是另一番天地，想要避开侍寝，法子多得是。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尽力护着她们母子俩。
    可有些事，防不胜防……尹临华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
    醉月楼重新开张，茅清韵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从太子那里讨回的嫁妆，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但还清了钱庄的债，还把酒楼上上下下都翻新了一遍，焕然一新。
    这天，卢家在父母那里摆了家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酒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突然，茅父发现少了个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问道：“雨薇呢？怎么没来？”
    茅清韵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解释道：“爹，我让他一起来了，可他说酒楼事儿多，实在抽不开身。”
    “哦，这样啊。”茅父点了点头，又看向二女儿紫莲，“三姑爷呢？也没来？”
    紫莲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闪了闪，说：“他衙门里有事，忙着呢。”
    王姨娘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等宴席散了，大家各自回房。
    紫莲前脚刚踏进屋，王姨娘后脚就跟了进来。
    “娘，您这是……”紫莲心里有些发虚，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王姨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今儿个，三姑爷怎么没来？”
    紫莲没想到母亲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不是说了吗，他衙门里忙。”
    “忙？”王姨娘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我看，是你不想让他来吧？”
    紫莲被说中心事，脸色一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您……您说什么呢……”她小声嘟囔着，明显底气不足。
    “还跟我装？”王姨娘语气严厉起来，“咱们家每个月都聚会，可自从你爹过寿之后，三姑爷就没来过！不是说他娘病了，就是说衙门忙，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紫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得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王姨娘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你不就是嫌弃褚戎，觉得他给你丢人了吗？”
    紫莲被母亲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却又无力反驳。
    “娘，您别说了……”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不说？我不说你能明白吗？”王姨娘提高了声音，“你呀，就是太好强！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人比，跟人争！”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好，又能干，心气儿高，可你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脾气！”
    王姨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你说说你，这脾气，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真要嫁进高门大户，有你苦头吃的！”
    “也就褚戎，老实本分，能包容你。你还不知足，还挑三拣四！”
    “我告诉你，陈家就是你最好的归宿！别总觉得自己过得不好！”
    紫莲被母亲训得抬不起头，心里却还是不服气。
    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道：“难道我就只配嫁给褚戎？”
    “怎么，你还嫌弃陈家？”王姨娘瞪了她一眼，“陈家怎么了？人家有房有地，有铺子有营生，褚戎对你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以为你嫁进高门大户就能过上好日子？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王姨娘苦口婆心地劝着。
    “高门大户规矩多，婆婆厉害，妯娌之间勾心斗角，你能应付得来？”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呀，就是被那些话本子给迷了心窍！真以为自己是那戏文里的千金小姐，能嫁给王孙公子？”
    王姨娘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现实可不是戏文！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都少不了！”
    “褚戎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他踏实肯干，对你一心一意，这比什么都强！”
    “你别总觉得他配不上你，你好好想想，他哪点对不起你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么对他，他心里能好受吗？”
    “你可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行了行了，您别说了。”紫莲听得心烦意乱，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这孩子……”王姨娘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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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紫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褚戎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紫莲却像触电一样，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困了。”她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
    褚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苦笑一声，慢慢收回了手。
    “困了”、“累了”、“不舒服”……
    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新婚之夜吓着了妻子，让她对这事有了阴影。
    可时间长了，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褚戎心里堵得慌，他翻了个身，看着帐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今天中午，和几个同僚一起去醉月楼吃饭。
    刚进门，就碰到了童雨薇。
    “陈兄，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家宴吗？”童雨薇笑着问他。
    褚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岳父家啊……”
    “是啊，你没去？”童雨薇有些疑惑。
    “我……”褚戎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旁边一个同僚反应快，赶紧打圆场：“嗨，他衙门里有点事，走不开。”
    “哦，这样啊。”童雨薇也没多想，“那下次吧，咱们哥几个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褚戎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想起岳父岳母回京那天，说好的一起去接，紫莲却说记错了时间，害得他在码头白等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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