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公子平日里得多上心，别让夫人再操劳了，有什么事儿您多担待着。”
    “是，儿子记下了。”杜澄连忙应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紫莲，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
    杜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话锋一转，对儿子说道：
    “你要真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该早些娶个媳妇回来。也好帮我分担些家务，我也能轻松一下，享享清福。”说到最后，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紫莲，目光意味深长。
    杜夫人又提起昨日司府婚宴，与几位夫人闲聊时说起续弦之事，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此话一出，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凝结。杜澄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紫莲，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紫莲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一片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你周叔父，与你父亲是多年的世交，他家中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才貌双全；还有王大人，那是你的顶头上司，他家次女也是知书达理；再有就是林大人，与你父亲是同窗好友，他家小女儿也是温婉可人。”杜母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却又像是在敲打着什么。
    “这几家，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女儿的品貌，都是上上之选。你周叔父与咱们家是世交，知根知底；王大人是你的上司，对你仕途有益；林大人与你父亲是同窗，也算是门当户对。”杜母顿了顿，继续说道，
    “除了这几家，还有人提到了中侍大夫家的女儿。听说那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又贤良淑德，不少人家都争着抢着要娶进门呢。”
    “不过嘛，那中侍大夫家虽说人品不错，可到底只是个五品官职，门第稍微低了些。咱们这样的名门望族，娶妻最讲究门当户对，你可是要当大官的人，更要娶一位对你前程有助益的妻子才好。”杜母的声音虽然平缓，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杜澄的心头。
    杜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目光在母亲和紫莲之间游移，最终落在紫莲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孩儿暂时还不想考虑，孩儿娶妻，还是想娶自己真心喜欢的。”杜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坚定。
    “真心喜欢？”杜母轻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这话说的轻巧。普通百姓家也就算了，咱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娶妻嫁女岂能只凭个人喜好？家族的荣耀、前程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身在世家，就该为家族考虑，哪能只顾着自己？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任性妄为，那世家大族早就衰败了！”杜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凌厉和责备。
    “孩儿有分寸，母亲方才说的那些，还是先放一放吧。”杜澄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紫莲，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心意。
    杜母并没有被儿子的话所动摇，她冷哼一声：“分寸？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窍，昏了头！还敢跟我谈分寸？”
    她转过头，看向紫莲，语气虽然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紫莲，你跟绍儿也算是相熟，帮阿姨去开导开导他，让他好好想想。”
    紫莲猛地抬起头，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夫人说的是……杜公子，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拎起药箱，近乎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医馆还有事，我先告退了。”
    杜澄见状，立刻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杜母叫住：“站住！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
    杜澄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眼中满是焦急、不舍和无奈，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慢慢转过身。
    刚走出府外，杜澄就追上了紫莲，他满脸惭愧地说道：“紫莲，你别走！等一等！娘说的话你别当真，她还蒙在鼓里呢，等会儿我会跟她好好解释清楚。”
    紫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杜母话里有话，也明白杜夫人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旁敲侧击地提醒。
    依着她的性子，真想不顾一切地回一句“我偏要喜欢他，你管得着吗”，气到摔门离开，可她不能。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不能让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夭折。
    两家地位差太多，本就困难重重，她不能意气用事，毁了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紫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杜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无奈，也有几分坚定：“杜澄，我……”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她摇了摇头，转身快步离去，留下杜澄一人站在原地，满心苦涩，不知所措。
    送走紫莲，杜澄直接回到母亲房里，脚步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
    见儿子回来，脸色阴沉，杜夫人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她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就等你表态，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母亲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给紫莲听的，对不对？”杜澄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和质问。
    就剩下娘俩相依为命，大家都把话摊开说了，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杜夫人放下茶盏，缓缓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没错，这些日子你跟紫莲走得很近，我早就看在眼里。”
    杜澄垂下眼眸，双手搭在膝上，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我儿子，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明白？今日，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吧。”杜母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紫莲这姑娘，人长得漂亮，又有本事，我也很欣赏她，也心疼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坎坷。”杜母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但这不代表我会同意她进咱们家的门，这是两码事，你懂吗？”
    “你可是高官的亲儿子，身上有功名，有官职，就算续弦，也不能娶一个罪臣之女，还是个寡妇！”杜母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杜澄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杜澄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愤怒的火焰：“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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