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也罢，她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她。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
    古母看向大儿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毒。
    ……
    另一边，皇宫内。
    得知皇帝要立韩苏柔为后，尹临华如遭雷击，差点没晕过去。
    韩苏柔？那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黄毛丫头？
    立她为后？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叫她母后？
    尹临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急忙忙去找他的皇兄，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夜幕低垂，府衙内堂却依旧亮如白昼。
    知县轻捻书页，目光凝滞在那本民间广为流传的话本上，久久不忍翻篇。
    “可惜，可叹呐……”
    他缓缓放下书卷，一声长叹，似有无限感慨郁结于胸。
    这本在民间掀起轩然大波的话本，他早已翻阅过无数遍，甚至可以说烂熟于心。
    每每无人之时，他总会独自捧卷沉思，细细品味字里行间的深意，揣摩着书中主角的所思所想。
    “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
    知县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平心而论，大家同为血肉之躯，食五谷杂粮，他又怎能不被这书中字字泣血的语句所触动？
    只是……
    他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皇权在上，律法森严如铁，生死攸关之际，又有几人胆敢以卵击石，挺身而出？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作者心生钦佩。
    那女子，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勇气，才敢写下这等惊世骇俗之作？
    这等胆魄，莫说是寻常女子，便是他们这些自诩饱读诗书的七尺男儿，也未必有啊！
    ……
    另一边，牢狱深处，阴暗潮湿。
    婉柔静静地蜷缩在墙角，单薄的衣衫难以抵挡寒意的侵袭。
    但她似乎并未察觉到冷。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想起多年前曾亲眼目睹的一场葬礼。
    富丽堂皇的棺椁，披麻戴孝的人群，以及震耳欲聋的哀乐，都无法掩盖那令人窒息的残酷。
    为了让死去的主人在阴间也能享受生前的荣华富贵，竟要将数十名仆从婢女活活殉葬！
    那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地剥夺，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婉柔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她忘不了那些绝望的眼神，忘不了那些被活埋的无辜生命。
    从那时起，她便下定决心，要用手中的笔，为这些不能说话的人说话。
    她要揭露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黑暗，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看看，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罪恶！
    可是……
    婉柔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但，她并不后悔。
    至少，她写的书已经让很多人看到了这世间的不公。
    至少，她让世人知道，即便身处无边黑暗，也总有人不甘沉默，也总有人会为那些无法发声的人呐喊！
    ……
    “听说了吗？那个写禁书的，今儿个午时就要被砍头了！”
    “真的假的？走，赶紧去瞧瞧！”
    禁书被查抄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闻作者今日午时就要被问斩，百姓们早早地便聚集在了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翘首以盼，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敢于写禁书的作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囚车缓缓驶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囚车之上。
    “天，竟是个女的，还这么年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只见婉柔一身素净布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半点脂粉，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
    她没有多余的梳洗，只是简单地用狱卒送来的清水擦了擦脸，又将那一头青丝挽成一个最朴素的发髻。
    即便身陷囹圄，命悬一线，她依然竭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婉柔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她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这世间了。
    她缓缓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回想起自己曾经写过的那些话本。
    大多都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唯有这一本……
    婉柔自嘲地笑了笑。
    是它，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也让她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她，不悔。
    她已做了许多人想做却不敢做之事。
    她为那些饱受苦难却无力发声的百姓说了话，纵然一死，又有何惧？
    只是……
    她微微垂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双亲的养育之恩，逼得老人们为年轻人送终……
    “这女子不简单呐，寻常人怕是早就吓瘫了。”
    “可惜了，这么年轻，就要……”
    “嘘，小点声！别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怕什么？她书里写的，可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心里话？朝廷不让说，还不让咱们心里想想？”
    “就是！那些当官的，一个个高高在上，哪里知道咱们老百姓的苦！”
    “他们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这世道……”
    百姓们窃窃私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气氛同样紧张。
    “父皇，儿臣昨夜将此书连读三遍，只觉字字泣血，震撼人心！”
    尹临华手捧书卷，语气激昂。
    他微微抬头，目光直视着皇帝。
    “书中虽对现行礼法多有批判，但儿臣以为，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值得我等深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朝厚葬之风由来已久，尤其是皇室，每逢大丧，耗费的金银财物不计其数，更别提那些被迫殉葬的无辜生命了！”
    尹临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父皇，儿臣以为，此等陋习，早已是人神共愤，若不加以革除，恐将动摇国本啊！”
    几位平日里与太子交好的朝臣，也纷纷出列附议。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禁书中所言，虽有偏颇之处，但大部分都是实情。
    只是，碍于皇权在上，无人敢轻易触碰罢了。
    如今太子殿下带头站了出来，他们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
    至少，能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是么？
    “报——”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断了御书房内的紧张气氛。
    “启禀皇上，那禁书的作者已被押往午门，沿途百姓听闻此事，纷纷涌上街头，将道路围得是水泄不通！”
    “百姓们群情激愤，都说那写书的女子是为民请命，不该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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