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这等毒妇，当真该千刀万剐！”
    “可不是！为了争宠，竟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简直猪狗不如！”
    紫莲听着，心中莫名一颤。“只是不曾想……”
    那妇人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如泣如诉。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一俞婉软的布料生生撕裂。
    “我儿……我儿他孝顺，平日里最是体贴不过。那日，他侍奉我用药，怕药汁烫着我，便想着先替我尝上一口，试试温度……”
    妇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
    “可谁知，谁知……就这一口，仅仅只是一小口啊！我儿他，他便……便七窍流血，当场就……就没了！”
    话音未落，妇人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碗药，那碗药分明是有人要害我！”
    她猛然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儿……我苦命的儿啊！他是替我死的，他是代我受过啊！”
    堂外，围观的百姓们，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嚎，无不动容。
    有人低声叹息，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义愤填膺，大声咒骂着下毒之人。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更衬得这公堂之上，一片凄凉。
    妇人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被衙役死死按在地上的仆从，那仆从低垂着头，瑟瑟发抖，不敢与她对视。
    “他，就是那个下毒的狗奴才！”
    妇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若不是我留了个心眼，早早察觉出不对劲，把他揪了出来，严刑拷打，恐怕……恐怕还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他已经招认了，是……是家里那个狼心狗肺的，指使他这么做的！”
    知府轻咳一声，示意衙役上前，搀扶起那妇人，让她稍稍平复一下情绪。
    良久，待妇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知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说……是你的夫君指使人下的毒？可有证据？”
    他暗自打量着堂下的妇人。
    只见她虽然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却依旧难掩其周身的贵气，一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爷在外头养了个狐媚子……”
    知府不动声色：
    “这……为情妇杀妻，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原因？还请夫人如实道来。”
    男子在外拈花惹草，包养外室，虽然为人所不齿，但在这世道，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可为了一个外室，便要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痛下杀手……
    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狐媚子可不是一般人！”
    妇人哭得双眼红肿，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显得狼狈不堪，却难掩眼底的恨意。
    她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她……她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理寺卿，霍大人的亲生母亲！”
    轰——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整个公堂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这……”
    紫莲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知府，此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愣愣地看着那妇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人，您没听错，我说的……句句属实！”
    妇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破罐子破摔，继续说道：
    “民妇……民妇早就察觉到丈夫有些不对劲，总是早出晚归，行踪不定，还经常找各种借口搪塞我。我心中起疑，便暗中派人跟踪调查。”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愤怒。
    “可谁知，这一查，竟查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丈夫他……他竟然跟大理寺卿的生母，姚昭华，有私情！”
    妇人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仿佛要将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剥一般。
    “那姚昭华，在嫁给霍大人父亲之前，就与我丈夫相识，两人情投意合，本已定下婚约。”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
    “可后来，因为萧家老夫人的反对，嫌弃我丈夫出身低微，配不上她女儿，硬生生拆散了这对鸳鸯！”
    “谁知，他们二人各自成婚后，竟然还藕断丝连，暗中来往，背地里……背地里做下了那等苟且之事！”
    妇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尖锐：
    “毕竟这女人来头不小，一旦奸情败露，她便会身败名裂，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她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所以，这对狗男女才起了杀心，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
    妇人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悲愤交加。
    她指着那吓得脸色惨白的仆从，“那碗毒药，原本是要给我的！我的孩子为我牺牲了性命！”
    独子的惨死，彻底摧毁了她，让她痛不欲生。
    “官宦女眷，做出此等丑事！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紫莲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地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朝司府的方向跑去。
    言悦正在哄孩子睡觉。
    她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哼着摇篮曲。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言悦眉头微蹙，抬头望去，只见紫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神情慌乱。
    “二姐！出大事了！”
    紫莲顾不得喘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将府衙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言悦。
    直到此刻，她依旧没能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手脚冰凉。
    言悦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手中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奸情败露了！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公之于众，闹得满城风雨！
    言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阵窒息感传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霍辰还未下朝，若是得知……
    言悦简直不敢想象他将要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她身子一软，险些晕倒在地。
    紫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言悦强撑着站起身来，用力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踉跄着走到摇篮边，将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声音颤抖地吩咐道：
    “好生照看孩子……”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急切地对丫鬟喊道：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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