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要不是因为挂念着京里的爹娘，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漪儿……”
    尹临华心疼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曾经伤她有多深。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良久，尹临华才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漪儿，我想让你做回那个眼里只有我的小娇娇。”
    清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皇兄，人总是要长大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
    “小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可那样的喜欢，太累了。一颗心，总是悬在半空中，患得患失，没有自我。一旦发生了什么变故，就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我很庆幸，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些道理。后来，臧仪皇太后的事情，更让我明白，在这深宫之中，爱一个人，是不能太满的。”
    清漪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皇兄，你说你对我的感情是兄妹之情，其实，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不是的。”
    尹临华将清漪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低沉而坚定。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这一句。他了解清漪，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女子。承诺再多，不如行动。
    边关战事平息，大军不日启程回京。
    军营里一片忙碌景象，唯独紫莲，静静地坐在帐中，没有丝毫要收拾行装的意思。
    褚戎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胸腔里早已被喜悦填满。
    这些天，他白天就待在紫莲的营帐里养伤，晚上才回自己的住处。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挑明这到底算怎么回事，但有些事情，无需言语，彼此心中自有一杆秤。
    “对了，”紫莲忽然抬起头，打破了沉默，“我听说芍药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你知道这事吗？”
    褚戎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芍药要嫁人了？跟谁？”
    “还能有谁，也是咱们营里的一个兵士，人挺老实的。”
    “哦，那敢情好。”褚戎憨厚地笑了笑。
    紫莲放下手中的针线，认真地看着褚戎。
    “既然这样，那她的嫁妆，就由我这个当嫂子的来准备吧。”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如果不是以褚戎妻子的身份自居，又怎会主动提出置办嫁妆？
    褚戎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似的，他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去发生的种种，也没有过多地谈论未来的打算，就像一对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寻常夫妻。
    陈家老宅里，褚母听说儿子要带着紫莲一起回来，还告诉她紫莲并没有改嫁，顿时乐开了花，顾不上多问，赶忙拉着紫莲进了屋。
    芍药也欢天喜地地跑去厨房忙活，张罗着做饭，仿佛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紫莲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被褚母领进了自己曾经住过几年的厢房。
    以前，她嫌弃这里太过简陋，可现在，却觉得无比踏实。
    对于褚戎，紫莲承认自己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或许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
    接受，珍惜，往后余生与他相伴，这便是她应该做的。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褚戎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轻轻地放在了紫莲的脚边。
    “水温还行，你试试。”褚戎的声音有些粗犷，却透着一股子温柔。
    “嗯。”紫莲应了一声，将脚伸进了木盆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褚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大晚上的，这是谁啊？”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起身去开门。
    原来，自从军营里传出褚戎和紫莲同住的消息后，映雪方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此刻正站在陈家大门外，气急败坏地嚷嚷着。
    “她不是早就已经嫁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映雪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格外刺耳。
    “没有的事，那都是误会。”褚戎耐着性子解释道。
    “误会？她一回来你就又巴巴地贴上去？你还要不要脸，还要不要脸了！”映雪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褚戎脸上了。
    褚戎还没来得及开口，紫莲已经走了过来。
    映雪方一看到紫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要不要脸？都说覆水难收，你倒好……”
    紫莲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是人，又不是马，别想着旧情复燃，关我屁事？”
    “就是！”褚戎也在一旁帮腔，“关我们啥事？”
    看到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映雪方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了褚戎一眼，撂下一句“没骨气的东西”，然后转身就跑。
    褚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懒得搭理她。
    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反正从他第一眼见到紫莲起，这颗心就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
    自打紫莲离开后，褚戎就一直孤身一人，如今，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简单洗漱之后，他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身子挺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屋里的烛火早就已经熄灭了，虽然光线昏暗，但紫莲还是能够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气。
    “我大姐生了个闺女，二姐也当妈了，小妹更是三个娃的娘了，算来算去，咱家姐妹里头，就只剩下我还没动静呢。”
    紫莲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褚戎“嗯”了一声，身子还是僵硬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紫莲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旁的男人。
    “我都快三十了，再不生，怕是真要来不及了。”
    “是、是啊……”褚戎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他也着急，可是，没有紫莲的允许，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紫莲等了半天，见褚戎还是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呆子怎么还不开窍？
    想到这里，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说，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褚戎被紫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我当然是……”
    “是男人就给我证明看看！”
    紫莲瞪着他，没好气地说。
    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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