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朕为了她，连选秀都推了，她倒好，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霍辰看着皇下一脸吃瘪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皇下，皇后娘娘或许……只是不想让您为难。”
    司府内，言悦正坐在廊下，看着儿子在院子里玩耍。
    小宝贝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得起劲，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玩得不亦乐乎。
    “墨儿，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言悦朝儿子招了招手，语气温柔。
    墨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言悦将他抱在怀里，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婢女端来温水和点心，放在一旁。
    “玩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读书了？”言悦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昨天教你的那首诗，还记得吗？背给娘亲听听。”
    墨儿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开始咿咿呀呀地背了起来。
    虽然发音不清，语句也不连贯，但他确实是在努力回忆。
    言悦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递给他一块糕点，作为奖励。
    “这背的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也值得你这么夸他？”
    霍钱夫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严厉和不满。
    言悦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将儿子护在怀里。
    “娘，他才两岁，能背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钱夫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墨儿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挑剔：
    “我儿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他强多了。别说一首诗，就是一篇文章，也能背得滚瓜烂熟。”
    言悦听了，心里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墨儿已经很用功了，您不能拿他和霍辰比啊。”
    “怎么不能比？他爹那么聪明，他怎么就不能像他爹一样？”霍钱夫人语气强硬，“我看，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才让他这么不思进取。”
    言悦刚想反驳，霍钱夫人又开口了，语气不容置喙：
    “从今天起，墨儿的功课就由我来管，你不用再插手了。”
    言悦急了：“娘，这……”
    “怎么，你不服气？”霍钱夫人瞪了她一眼，“我还能害了他不成？我是他亲祖母，自然希望他能够成才。”
    言悦心里嘀咕，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才？
    霍辰才华横溢，这是公认的事实。可孩子的天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她低头看着儿子，那眉眼，那神态，还有那贪吃的性子，越看越像自己小时候。
    言悦的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
    要是孩子真的遗传了她的资质，将来考不中功名，那可怎么办？这口“教子无方”的黑锅，这黑锅她怕是得背到死？霍母铁了心要亲自教导墨哥，言悦心里七上八下，却也只能由着她去。毕竟，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霍辰能有今日的成就，霍母的严苛教导功不可没。
    霍辰忙完公务回府，一听这事，官服都顾不上换，拔腿就往书房冲。
    “母亲，墨儿的功课，您不必再费心。”霍辰这话，硬邦邦的，不容置疑。
    霍母一听，顿时柳眉倒竖：“他正是启蒙的年纪，整日里跟着你那媳妇，能学出什么好？我这可都是为他着想！”
    “不必。”霍辰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娃儿如今挺不错。”
    “好什么好？”霍母声音拔高了几分，“两岁的人了，才背下几首诗，这像什么话？长此以往，他能有什么前程？”
    霍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的孩子，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霍母气得一掌拍在桌上，“你身为状元，怎能让子嗣如此平庸？”
    霍辰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我就想让我家崽子开开心心的，哪怕他一生碌碌无为，也无妨。”
    “呵，若非我自幼对你严加管教，你岂能有今日？”霍母冷笑一声，话里带着刺。
    “要是前途都得这样子买来，那我宁可弃之如敝履。”霍辰的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况且，并非所有父母，都能如您这般……心狠。”
    母子二人各执一词，眼看就要争执不下，言悦匆匆赶来。她不明霍辰幼年之事，只道是丈夫与婆母置气，赶忙上前劝解。
    一番好说歹说，总算将二人劝开，可母子俩皆是气冲冲地离去，心中不快。
    然而，霍母并未因此罢休。霍辰白日里公务缠身，她便趁此时机将墨哥带至自己房中，亲自教导。
    言悦虽不喜这婆母，但念及霍辰的才学，对她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倒也佩服。是以，只要霍辰不在府中，她对霍母的“管教”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言悦并不知晓，这一切，霍辰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这日，言悦回了娘家省亲，霍母便又将墨哥带到了园中凉亭。
    “连这般简单的《三字经》都背不熟，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霍母将书“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墨哥吓得一缩脖子，小身子紧绷成一团。
    霍母眼神一扫，瞥见墨哥嘴角沾着的点心渣，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就知道吃！跟你那没出息的娘一个样！”
    墨哥被戳得一个趔趄，小嘴一扁，泪珠儿便在眼眶里打转。
    “不准哭！”霍母厉声呵斥，声如洪钟。
    墨哥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望着祖母将他心爱的糕点丢到花丛中。
    “再背不顺，午膳也不必吃了！”
    这一幕，恰巧被前来寻儿子的霍辰撞见。
    儿时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愤怒、压抑、委屈……百感交集，几乎将他淹没。
    “爹爹！”墨哥瞧见霍辰，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张开双臂便扑了过去。
    霍辰连忙蹲下身，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小宝贝趴在父亲肩头，呜咽不止。
    孩子的泪水，滴落在霍辰颈间，更烫痛了他的心。他轻抚着孩子的脊背，柔声安抚。
    若他幼时，也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那该有多好？
    待孩子哭声渐止，霍辰才命人将他带离。
    “我说过，孩儿的学业，无需母亲操心。”霍辰望着霍母，脸色阴沉如墨。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霍母仍旧一副强硬的姿态，“你小时候不也这般过来的？如今身居高位，还不是我悉心教导的功劳？”
    霍辰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莫要再以‘为孩子好’为借口，行伤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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