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顾朔的视线流连在她面上，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少男少女，四目相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
    两人的脸颊，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顾朔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略显局促地轻咳一声，目光微微移开。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臂钏，递到别清兮面前。
    “这是今日马球赛的彩头。你虽输了，却也受了伤，这金臂钏赠予你，当作……”
    顾朔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
    “……当作今日你我不打不相识的纪念。”
    别清兮笑靥如花，爽快地接过：
    “多谢殿下。臣女定当加倍努力，争取下回赢上一场。”
    “好，我拭目以待。”
    眼见她收下了臂钏，顾朔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望着眼前的少女，顿了顿，提议道：
    “你我既已相识，不如彼此通个姓名？”
    “臣女别清兮。”
    别清兮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报出自己的名讳。
    顾朔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唇齿间都染上了几分甘甜。
    他又问起别清兮父亲的官职。
    别清兮如实相告。
    然而，听完别清兮的回答，顾朔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瞬间凝结。
    不远处，宋明心和宋婉仪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她们自然也听到了别清兮的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融洽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周围的侍从们，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悄悄交换着眼神，又都默契地低下头，不敢多言。
    顾朔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
    倒是别清兮，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皇子的一番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这臂钏……”
    她将臂钏递还给顾朔身旁的侍从，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准备带着丫鬟离开。
    “等等，不是……”
    顾朔猛然回神，急忙开口想要解释，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起。
    比起顾朔的局促不安，别清兮显得格外坦然。
    “太子殿下莫要纠结。”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委屈或不满。
    顾朔见她这般落落大方，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惭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气坚定道：
    “我既将此物赠予你，便绝无收回之理。”
    别清兮微微蹙眉，似是有些犹豫。
    “方才……是我失态了，你莫要多心。这臂钏，是你的了。”
    顾朔温声说道，眸中带着歉意。
    别清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臂钏。
    她低垂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臂钏上镶嵌的红宝石，复又抬头望向顾朔。
    四目相接，良久无言。
    ……
    凤驾前，卢家姐妹正陪着清漪闲聊。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昔日的罪臣之女，竟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清漪身旁，一位年长的宫妃轻摇团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另一侧，平萱端坐在席位上，时不时与身旁的婢女低语几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日头渐高，已近正午。
    盛宴马上就要开场了，众人纷纷落座。
    宋明心与母亲清韵最为亲近。
    落座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清韵听罢，眉头微蹙，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邻座的紫莲，宋明心的二姐，却早已按捺不住。
    她素来是个急性子，又对自家妹夫和大皇子的事格外上心。
    这一听可了不得，当即便要起身去找自家小妹，却被清韵一把拉住。
    “姐姐莫急，待宴会结束，再细说不迟。”
    清韵低声劝道。
    紫莲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勉强坐了回去。
    可她哪里坐得住？
    只觉得如坐针毡，一颗心七上八下，111213131914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场。
    紫莲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回了丞府府。
    她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便派人去请宋婉仪。
    待宋婉仪进了屋，紫莲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开口：
    “婉仪，你快与我说说，今日在御花园里，大皇子与那位林家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是何时认识的？之前可曾见过？都说了些什么？你都给我仔仔细细地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漏！”
    宋婉仪被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懵。
    但她素来孝顺，只得耐着性子，将自己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她是常文公的孙女？别峻和平萱的女儿？”
    紫莲只觉得心跳如鼓，
    “这……这怎么可能？”
    宋婉仪见母亲这般反应，心中也越发疑惑。
    “娘亲，这其中……可是有什么不妥？”
    “何止是不妥！”
    紫莲猛地一拍桌子，
    “这简直是……是……”
    她气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宋婉仪连忙上前，轻轻抚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劝慰：
    “娘亲，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紫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想想，顾朔是什么身份？他是皇子，是未来的储君！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大皇子妃的位置？这别清兮，她岂会不知？”
    “可我瞧着，那位温小姐，似乎并非……”
    宋婉仪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紫莲打断。
    “你懂什么？这些贵女们的心思，岂是你能看得透的？”
    紫莲冷哼一声，
    “依我看，这别清兮，定是打着什么鬼主意！说不定，她今日上场打马球，就是故意做给大皇子看的！”
    宋婉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被紫莲抢了先。
    “不行，此事我必须告诉你小姨母！这其中蹊跷，定要查个清楚！”
    紫莲说着，便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往外走。
    宋婉仪连忙上前搀扶，
    “娘亲，您慢些，仔细身子。”
    ……
    另一边，顾朔得知别清兮身份后，心情起起落落，思绪乱成一团麻。
    他独自一人关在屋里，晚膳也没用。
    与此同时，言悦也心事重重。
    她独自坐在房中，眉头紧锁，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房门被推开，霍辰走了进来。
    言悦抬头，见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夫君回来了。”
    霍辰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言悦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可是为了霖哥儿的事？”
    霍辰试探着问道。
    “我方才在院子里瞧见他了，他一见我就躲，可是又闯什么祸了？”
    言悦闻言，眼眶一红，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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