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青词！

    就在大家暗暗较劲的时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潜藏的暗流，变成了明面上的期待。
    目光都转向门外。
    就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太监领着数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手上恭敬的捧着一张折叠好的明黄色纸条。
    见到纸条，如见圣上。
    屋内的阁臣们，在毛贤带领下，纷纷起身对着太监手里的纸条行大礼。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毛阁老自行拆阅。”
    太监把纸条交给毛贤后，便转身离开。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灼灼的盯着这个纸条，眼睛眨也不眨。
    不久前有太监说了，皇帝看完了文章后大喜，还用了膳。
    所以，众阁臣都对皇帝的这个纸条，万分期盼。
    盼着殊荣落到自己头上。
    看着众人都眼巴巴的，毛贤“呵呵”一笑，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李宜清，“烦请李阁老给大伙宣读。”
    “啊，下官……”
    李宜清当然知道，这是毛贤的示好，心里其实很想看，表面上还想说些谦让的话。
    “读吧，李阁老。”
    “是啊，快读。”
    在众人催促下，李宜清就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纸条，激动又期待的将目光落了下来。
    只看一眼，脸上就由红变白，然后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甚至是‘的确是他’的心服口服。
    “这是怎么了？”
    “激动成这个样子？唉，看来皇帝陛下属意的是李阁老。”
    “阁老，读给大伙听一听。”
    众人又催促起来。
    李宜清这才缓缓读了出来：“古有杜光庭，今有庄生，可见一代文章不乏其人也！”
    众人大吃一惊。
    没想到，最后获得殊荣的，竟是不在这里的庄毅。
    想想也不觉得意外，连中六元的巨擘，文章怎么可能很差。
    于是，迫不及待的看庄毅写的文章。
    竟是……青词！
    青词，是道教斋醮仪式中敬献天神的专用奏告文书，又称青辞、绿章、青奏。
    该文体形成严格的宗教规范，要求采用四六骈体行文，内容需直述诉求且辞旨简朴。
    都没想到，庄毅居然用这种题材，而不是传统的诗词歌赋。
    厉害，厉害。
    完全把握住了皇帝好生恶死、尊崇道法的心思，众人都自感不及。
    当晚，没有一个阁臣睡了好觉，都在捶床叹息着，后悔着自己怎么没想到青词。
    庄毅则不然，睡得别提多香。
    卯时三刻。
    也就是五点半不到，他起床洗漱完毕，推开门，又是新的一天。
    拂晓时分，天色微暗，东方一点鱼肚白。
    由于不用上早朝，官员们都在家，整个京城还沉浸在睡梦中。
    听到开门声，耳房里的瑾萱、白桃才揉着眼睛，披着衣服出了门，看到已经梳洗完毕准备出门的庄毅。
    两个丫鬟都见怪不怪，但该有的关心还是有的：“爷，还没亮呢！”
    “我出去走走，不回来吃早饭。”庄毅笑着走了出去。
    虽在西苑，他手上有自由出入的腰牌，甚至不用拿出来。
    因为庄毅本身就是最好的出入证明。
    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毛府。
    从整个事情来看，毛贤是铁了心要保护詹俊，进而保住詹徽的吏部尚书之位。
    皇帝态度，也不够坚决，甚至想看两派斗到什么程度再下手。
    根据这些信息，庄毅得出结论，先看看以毛贤为首的整个‘北人’集团，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西苑附近，是不许有商铺、小贩，再走一段路就不一样了。
    街上已是人来人往，街边的店铺也都开始营业。
    早餐铺子的香气传的很远。
    庄毅站在一家烧饼铺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店铺的老师傅打烧饼。
    老师傅干活很麻利，腰间着一条粗布围裙，一手面团、一手擀面杖，玩出了花，摔面团、擀面剂，擀面杖有节奏的“打花杖”。
    泥炉里散发出香喷喷的烧饼味儿。
    “客官，里面坐。”伙计看到庄毅站在泥炉前，忙过来招呼。
    “除了烧饼，还有其他的么？”庄毅来自湖广布政使司，约等于南方人。
    对于烧饼，看着好吃，闻着也香，就是不愿意买。
    “还有手工面、混沌、杂碎汤、豆腐脑、豆花、卤煮，应有尽有，您要想吃别的，小的眨眼就给您跑腿买来……”
    伙计一边打了个千，一边热情的招呼着。
    “好，给我来一碗豆腐脑，一碗混沌。”庄毅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店里，在靠门口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伙计把庄毅点的菜，向后厨复述一遍，
    后厨一声应下。
    很快，便有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上了桌，店家还免费送了一碟爽口的小咸菜。
    正所谓：吃了咸菜炖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庄毅食指大动，开始吃了起来。
    味道尝着还不错，可惜，不及母亲的手艺。
    一顿早饭，总共花了二十七文钱。
    庄毅付过账，出了早餐铺子。
    沿着大街走了半个时辰，左拐进入大道，又经过两个胡同，就到了西长安街。
    一进西长安街，远远的就看到了巍峨的毛府。
    庄毅没有坐车或乘轿，而是步行拜谒毛贤。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因为想锻炼身体。
    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投帖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尽管都隐约感觉毛贤要糟，但权力在一天，这种情况都不会变。
    庄毅来的算早，排在队伍的中游，提了一包茶叶，跟前后重金厚礼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惹得前后频频侧目。
    不过，庄毅倒是泰然自若。
    “喂，你是头一回来吧？”后面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用手里的扇子推了推庄毅的后腰，龇着牙颇有优越感。
    接着，打量了庄毅一下：“年纪轻轻就学会走门路，倒也不错。只可惜，你的爹娘不懂这行，竟让你这个后生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庄毅感觉有些奇怪，“请问，您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肥头大耳的官员笑了：“小子，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不懂规矩，连拜谒毛阁老之前买扇子都不知道。”
    “买扇子？”庄毅看了眼胖官员手里的扇子，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