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坏人进村了

    全家忙活到第三天晚上，累得沾了炕就睡沉了。后半夜正香呢，院外传来乱糟糟的喧闹声，还有人喊马嘶，一下子把人都惊醒了。
    时老大鞋都没穿稳，三步并作两步冲去外院，搬过墙角的长梯搭在院墙上，扒着墙头往外瞅——就见一群拿刀的汉子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正呼啦啦往村里这边涌，影影绰绰还能瞧见有人扛着抢来的东西，看那样子是奔着各家院子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下梯子，压低声音急喊：“快！都别愣着！拿上被褥，赶紧进地窖迷宫！”
    屋里人一听，也顾不上穿衣裳的慌乱，手忙脚乱抱起床褥就往地窖口跑。最后只剩时老大和时海留在院里，两人缩在门后，屏着气听外面的动静，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家住得偏，挨近后山，那帮人先扎进了村子中心，暂时没留意到这边。时老大和时海趴在梯子上，屏着气听村里的动静，心揪得发紧。
    先是女人的哭喊撞进耳朵：“救命啊！这是俺家最后一点粮了！都拿走了，俺们吃啥呀！”跟着是粗野的呵斥：“滚开！”“爱吃啥吃啥！”
    也有村里的汉子不服气想反抗，却被打得嗷嗷直叫，骨头撞地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更不堪的是，有姑娘媳妇被拖拽的哭嚎，混着猥琐的笑，那动静让人没法细听，时海攥着梯子的手都泛白了。
    “别听了，把梯子放下，进地窖。”时老大说。
    两人进了地窖把外面厨房的柜门一点点挪回原位。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帮人进了赵寡妇家，听动静就她娘俩在。
    有个汉子声音透着邪劲，想来是见赵寡妇刚从炕上起来，虽不算顶好看，却也有瞅见了胸前那两坨肉，竟说：“就娘俩？正好省事。”
    没等再听，就见赵寡妇突然放软了声音：“大爷，屋里还有孩子呢，别扫了您的兴，咱去隔壁屋。”
    狗蛋早已习惯了这事，拉过被子蒙头假装睡觉。
    赵寡妇在隔壁屋把人伺候舒服了，那汉子手里系着腰带。
    就听赵寡妇跟那汉子搭话，竟把老时家往外推：“要说有钱，还得是后山老时家。他们家种的瓜菜长得好，藏的粮估计也多，院子又大，去他家准没错。”
    那汉子乐了，又伸手捏了两把软肉，才粗声喊：“走！带咱瞧瞧去！”
    赵寡妇又娇着声哄：“爷顺着道直走就见着，错不了！”
    那汉子果然没再缠赵寡妇，颠颠儿跑去跟领头的报信。领头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没想到这穷村僻壤里还藏着“大鱼”，当即拍着大腿喊：“兄弟们，都停手！跟我去抓大鱼！”
    其他人不管手里正翻着啥、抢着啥，一听有“大鱼”，立马撂下活计凑过来，呼啦啦跟着往后山老时家的方向涌。
    村里头这会儿早乱成了一锅粥：被搜刮干净的人家蹲在地上哭天抢地，粮缸空了，衣裳被扯烂，；还没被搜到的，躲在门后直念佛，趁乱拽着家人、扛着仅剩的粮食就想往山里钻。
    可哪有那么容易？村口和进山的小路早被几个挎刀的汉子把着，见人就拦，想跑都没处跑。
    那帮人乌泱泱涌到老时家院门前，瞅着那不算矮的院墙和严实的院门，领头的眯眼笑：“果然是条大鱼，藏得倒严实。”
    有人上前“当当当”砸门，喊了几声，院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回应。领头的不耐烦了：“去村里找梯子来！翻进去！”
    梯子倒是找着了，可搭在墙上一试，还差半截够不着顶。众人正瞎转悠找工具，一个瘦小的汉子凑过来：“老大，让我试试。”
    他踩着梯子爬到最高处，身子一缩，手脚跟猴儿似的扒着墙缝往上挪，没几下竟翻上了墙头，又轻手轻脚顺着墙内侧溜了下去。原是他先前干惯了小偷小摸的营生，练出这爬墙的本事。
    没片刻，院大门“吱呀”开了。赵虎的拍着他肩膀夸：“行啊你，有两下子！一会记得来领奖赏”一群人立马拥了进去。
    一群人冲进外院，掀翻了柴垛，踢开了杂物棚，翻来翻去连个桌子腿都没寻着。又踩着墙缝翻进内院，屋里屋外瞅了个遍，别说人影，连个锅碗瓢盆的碎片都没见着——早被搬去地窖了。
    “他妈的！”领头的气红了眼，一脚踹翻个空木架，“二狗子，你给我过来！”
    先前报信的汉子缩着脖子凑上前，还没张嘴，就挨了个脆生生的巴掌。“这就是你说的大鱼？”赵虎的指着空荡荡的院子骂，“有钱的早他娘跑了，还轮得到咱们来抢？走！回村接着翻！”一群人骂骂咧咧，又浩浩荡荡往村里去了。
    这头二狗子挨了领头的骂，一肚子火没处撒，转头就奔回赵寡妇家。一进门就薅住赵寡妇的头发，抬手就打：“你个臭娘们！居然敢骗老子！那老时家早跑没影了，就留个空院子耍我们玩！”
    赵寡妇被打得直咧嘴，哭着喊：“我没骗你啊，他们先前明明在……”
    “还敢狡辩！”二狗子啐了一口，“你个小娼妇，准是跟他们串通好了！来人，给我翻！把她家翻个底朝天，看有没有藏东西！”
    几个汉子立马涌进屋里，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连炕席都给掀了，赵寡妇抱着狗蛋蹲在地上哭，却连拦都不敢拦。
    把村子翻了个遍，赵虎也乏了，想起老时家那院子——地儿大，院墙也结实，便拍板道：“兄弟们，这阵子咱就先住那大院子里！被褥啥的，自个儿想法子弄！”
    底下人齐声应着“知道了”，呼啦啦跟着往老时家去。
    这一下可苦了村里人——这帮人住下后，缺这少那就往村里跑，先前没搜干净的，又被翻了第二遍，本就空了的粮缸、破了的衣裳，再遭一轮折腾，连几个长的好的闺女媳妇都被拉了过去，家家户户只剩唉声叹气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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