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天地同寿，直面深渊

    ……
    “无量劫，大乘的无量劫？”
    听着对方的话，她那张面瘫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眉头微蹙：“老登你在说什么？他一个小修士，晋升元婴怎会引来无量劫？”
    对方不语，只是笑。
    ……
    战场中央，混沌海域。
    剑光消散时，王耀大口喘着粗气。
    【天炼灵宝仙章】已经停止运转。
    即便皑白符文消失不见，他的脸色依旧是白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气海枯竭，空空荡荡，三口灵能烘炉尽数沉寂，一大一小两颗金丹也蒙尘般失去光泽。
    灵力尽被抽干，几乎无力握住那柄残破的人皇剑。
    只剩半截的人皇剑也是黯淡无光，元气大伤。
    但看着这戮仙一剑的战果，人皇剑灵和玉晓刚都是一阵振奋。
    周围阴气消散，尸解仙一声不吭，气息降至极点，断为两半的庞大身躯如被撕裂的破布般散在那里，几乎透明。
    他似还想着蠕动着重新聚合，却只能微微蛄蛹两下，缭绕在身的剑气祛之不尽。
    一鬼一剑心中满是激动。
    赌赢了，这尸解仙比想象的要弱！
    这一剑虽然未将尸解仙彻底斩灭，但已重创其根本，使其濒死垂危，无力恢复。
    这一劫，算是过了！
    “成了！那尸解仙的气息都快没了！”
    玉晓刚愣了一会，从阴神戒中窜出，桀桀大笑：“桀桀桀！一个渡劫期的蝼蚁仙人，还敢在老祖面前放肆！”
    他看向王耀和人皇剑，满脸得意笑容：“咱们三个实在是配合的太好了，咱们三个可真厉害！”
    人皇剑心中的喜意一滞，真想一剑捅死这个老猴子。
    它冷哼一声，无暇计较，仔细感知着自己现在的状态。
    剑身的二分之一化作齑粉，残存的剑脊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渗出缕缕金光黯如萤火。
    它心中暗道：还好，剑身本就残破，反正我的真灵有大罗金性，如此便好。
    至于剩下的事，外界应该有大乘看管吧。
    我主高贵的人族身份应该能驱使这些猴子大乘，让他们出手给神霄妙法仙君灭了！
    对了，此界已经要破灭了，现在赶紧带我主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人皇剑就聚集残存力量，搜寻着通往大世界的空间节点。
    这时却发现王耀脸色不对。
    王耀咽下玉晓刚递来的丹药，面沉如水。
    他心头的灾厄仍未消散。
    大凶，九死一生！
    大凶，九死一生！
    卦象未变，危机感在王耀心头不断跳动，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带来阵阵心寒。
    他声音沙哑道：“不对，还没完……”
    轩辕和玉晓刚心中也升起了不妙之感。
    话音刚落，原本消散的阴气再度翻涌而起，如同沸腾的黑潮，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咯咯咯……
    突然传出令人胆寒的骨头摩擦声。
    只见人皇剑之前栖身的那座森白浮岛颤动了起来。
    “天……运……”
    “天运子！”
    岛屿一般的巨型头骨从混沌中脱出，发出和瘦长鬼影一般无二的咆哮。
    空洞的眼窝中聚集起黯淡的金色，随后瞬间转化为红，与尸解仙残存的猩红眼眸遥相呼应。
    那一分为二的残躯再次动了起来。
    黑红毛发像是万千触手，将断裂的身躯强行拼接。
    更是伸出狰狞巨爪，将森白头骨按在了空荡的脖颈之上。
    在人皇剑和玉晓刚的惊恐中，尸解仙碎裂的脸皮依附着头骨，重新长了回来，凝固成神霄妙法仙君那张惨白的脸。
    苍白缯绮再度凝聚，环绕其身，仙意与邪秽交织，本如风中残烛的气息极速膨胀，转瞬恢复大半。
    还有他的神智。
    似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尸解仙猩红的双眼不再毫无理智，多了几分灵动，看向王耀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天运子！”
    人皇剑声音发颤：“难怪，难怪神霄妙法仙君用了万年都未能尸解成功！”
    “他竟然将真灵撕裂，把一部分藏匿在原本的骸骨之中，妄图保留一丝仙君位格，这才一直迟迟未将真灵聚拢！”
    “现在他是彻底堕入尸解仙道了，以此恢复力量！”
    人皇剑亦是灵性受损，脑子不太好用，到了此时终于想明白来龙去脉。
    震惊之余，它连忙催动残存的力量，带着王耀向远处逃窜。
    金仙道果是神霄妙法仙君主动舍去的，真灵也是他主动撕裂的。
    他并非自甘堕.落，而是给自己留了一记后手。
    骸骨中留下的那部分真灵就是他脱离尸解仙之身的希望。
    可为何他现在亲手把这道希望抹去了？
    人皇剑百般不解时，身后传来尸解仙贪婪的嘶吼：“你跑不掉，我的！你是我的！”
    人皇剑心中大恨，果然是为了本剑吗？！怪不得察觉到我不再自封他就苏醒了！
    咯咯咯——
    它元气大伤，剑身崩碎只剩一半，逃也逃不快。
    宇道也被尸解仙固化，四周空间如同铁板一块，遁逃慢如龟爬。
    此时玉晓刚已是浑身哆嗦，内心悲凉。
    “完了完了，王耀，不听老祖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就说你把人皇剑给他不就好，他想要的就是这把剑！”
    “现在完了，都得死了。”
    一想到自己发了天道誓言，一会还得死王耀前面，玉晓刚整个人更是两眼发黑。
    此时的王耀正努力运转灵能炉，炼化丹药恢复灵力。
    他心中想着，这尸解仙要的绝对不是什么人皇剑。
    他的目标是我。
    但为什么？
    他一直喊着天运，天运子……
    天运骰子？
    难不成他是想要我的骰子？
    库喳——
    思绪未落，眼前大片虚空破碎。
    真灵重聚的尸解仙比之前机灵了不少，不再蹬腿追赶，刹那间踏破虚空，再出现时，惨白的大脸已经出现在了王耀的眼前。
    尸解仙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随后嘴角越咧越大，血盆大口张开。
    腥臭的腐气扑面而来，整个世界都黑了。
    嘶哈——！
    王耀被尸解仙一口吞下。
    眼前一片漆黑，耳旁是尖锐的嘶吼，仿佛坠入了恐怖深渊。
    黏稠的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似有千万只蛆虫翻涌啃噬，似有无数张人脸吞噬撕咬。
    腐蚀、死亡、黑暗、毁灭、吞噬，种种邪恶伟力如蟒蛇缠绕，令人窒息。
    尸解仙竟是要将他吞噬炼化！
    “完了，我们被尸解仙吃了啊！”
    玉晓刚声音嘶哑面如死灰，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成一团。
    铮——！
    人皇剑奋力抗争，拼尽全力激起的赤金剑气却如陷泥潭，毫无作用。
    用来护持王耀的剑气也在迅速消逝，不少充斥着毁灭的腐蚀之力已经透过剑气，落在王耀的【仙塔辟邪剑光】上。
    可抗下上三境攻击的【仙塔辟邪剑光】在黑暗腐蚀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的样子显然也撑不了片刻。
    若它一破，灵曦真人赐下的【六转琉璃法咒】更是没戏。
    人皇剑哀鸣一声：“主人，是我连累你啦。”
    它知道自己永恒不灭，神霄妙法仙君炼化不了他，只能拉出来折磨把玩，或是镇压封印。
    但王耀肯定是难逃一死，要被顷刻炼化。
    即便认主不过几个时辰，王老祖已经折服了人皇剑，甚至还赐予了它一个名字。
    剑灵心中满是感恩，声音满是悲戚。
    玉晓刚盯着这代表死亡的黑暗，苦涩的长叹一口气。
    随后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王耀，想必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临死前看老祖咬他一口，给他来个魂爆！”
    “想吃掉老祖？咬不掉他一块肉也得让他疼一下！”
    玉晓刚心里发狠，想着这也算是最后给王耀尽一尽孝。
    “唉，刚子，省省吧，你那魂爆顶多也就听个响……”
    看着一鬼一剑都是万念俱灰，绝望至极，终于恢复了些许灵力的王耀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能跟他爆一下。”
    玉晓刚浑身悲壮一滞，整个鬼万分诧异：“王耀你还有手段？真的假的！是什么？”
    王耀摸了摸眉心，感受着送友封的气息，疯狂之色再度从眼中燃起。
    “嘿嘿，我不是说了吗？云梦既死，我已无心解释。”
    “我还有一招天地同寿！”
    一开始准备和尸解仙爆了的时候，王耀并没指望人皇剑的神威。
    真正的舍命一击，一直藏在他的手里。
    此刻，识海内的【源神】浮现出道道灵纹组成的锁链。
    似是一道封印。
    下一刻，此禁制被王耀悍然揭开。
    一道封尘许久的记忆浮现在了王耀的脑海里。
    自修行以来，他心底一直蛰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感，推动着他抓紧一切时间前行。
    如此感觉像是本该如此，让他不去探究到底为何。
    筑基之时，他曾试着以玉骰之能窥探原因，却涉及了天道禁忌。
    此后不仅这段记忆被王耀封印，其他推算天机的行为也再不尝试。
    脑海中唯独记得，不可观测天道！
    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此时，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然。
    “原来如此，这个问题会被天道针对……”
    解封的记忆在识海中翻涌，王耀想起筑基时的那次推演并没有完成。
    刚列出一种可能，就被天劫警告打断。
    嘿嘿，那么现在……
    他手中出现了猩红的玉骰，气海内的金丹亮起一丝微光。
    【金丹界域】在他的操控下，瞬间于地面上篆刻出他对未来的种种猜想。
    在他穷举天机的同一时刻，外界天穹混沌翻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代表毁灭的劫云汹涌而出。
    巨大的劫云漩涡，仿佛苍穹睁开了眼，闪烁的雷暴是那震怒的瞳。
    隆隆隆隆——！！！
    雷霆震震，苍天嘶吼。
    尸解仙的咆哮声也被那可怖的雷鸣压下。
    刹那间，王耀便感受到自己被一种大恐怖盯住了。
    那极致的危机感，远比区区尸解仙的灾厄更为深沉。
    王耀没有丝毫恐惧，只是狰狞大笑。
    来吧，尸解仙。
    让我们一起，直面深渊！
    猩红如血的骰子被他安置在界域高空，狠狠砸向地面列举的近百种可能。
    以玉骰为引，算天机。
    轰隆隆隆——！！！
    苍天因王耀窥伺的行为彻底暴怒，本需要酝酿的雷劫瞬间成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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