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1章提前应对

    楚宁将要御驾亲征的事，几天之后传到了剑门关。
    剑门关帅府的正堂里，炭盆烧得正旺，把冬末的寒气挡在了门外。
    薛怀德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面前摊着一卷柔然联营的斥候图，图上用炭笔标注了敌营的分布和近期调动的痕迹。
    堂下两侧分列着十几名将领，关云拄着陌刀站在左首，冉冥的光头在灯烛下反着亮光站在右首。
    其余校尉和偏将依次排开，甲胄上的铁叶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暗光。
    众人行礼之后，冉冥第一个开了腔，嗓门在堂内嗡嗡作响：
    “薛将军，召集我等议事，莫不是要对城外的柔然动手了？
    末将等了一个冬天，刀都磨了三回了，再不打仗刀都要生锈了。”
    薛怀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正色道：
    “确实要动手，但不是现在。”
    冉冥的光头晃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躁：
    “薛将军，有什么计划就赶紧说吧，俺等不及了，你指哪儿俺打哪儿，别卖关子。”
    薛怀德没有接他的急茬，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传来消息，一个月之后御驾亲征。”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像被点着了的干柴一样炸开了。
    一个站在关云身后的偏将先喊出了声：“陛下御驾亲征？那太好了！陛下亲自来了，柔然那帮人还能蹦跶几天！”
    旁边一个校尉也接话道：“去年打蝎族的时候陛下就在前线，亲手射杀了拓跋琉。这次来剑门关，柔然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将领嗓门更亮：“末将听说陛下从京都带了五万新兵过来，加上咱们剑门关原有的兵马，兵力上就不吃亏了。
    陛下御驾亲征，士气必定大涨，柔然人挡不住的！”
    冉冥也跟着拍了一下大腿，光头上的横肉都笑开了：“陛下亲自来，那这一仗有看头了！
    末将的神机营早就把投石机和床弩擦得锃亮，就等着陛下检阅！”
    这段时间一直龟缩在城内，这对于冉冥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恨不得立即冲出城，和柔然人大战一场。
    而这次皇帝御驾亲征，让他看到了和柔然决战的希望！
    薛怀德抬手在案面上按了一下，堂内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收拢下去。
    他等众人重新安静之后才继续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主将的沉稳和分量：
    “陛下来之前，我军需要做好四件事。
    第一，将柔然军队的分布情况弄清楚。他们的联营延展十里，但内部各部的驻扎位置、兵力调配和轮换规律，我们目前摸得还不够细。
    斥候要加派人手，把他们的营区布局和巡逻路线画成详图报上来。”
    关云点了一下头，粗声道：“陌刀队那边可以抽调一些眼力好的老兵去给斥候队带路，他们对剑门关周边的地形熟，夜里摸营也有一手。”
    薛怀德颔首，接着往下说：“第二，确保粮草和军饷充足。”
    “陛下从京都调拨的粮草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年前到位，但剑门关这边的存量要吃透。
    各营把现有的粮草数目、每日消耗和还能支撑的天数报上来，不够的让后勤去催。军饷这边，陛下已经批了专款，年前也会到。”
    一个负责粮草调度的偏将站起来应了一声：“末将这就去核算各营的粮草账目，天黑之前报上来。”
    薛怀德继续说：“第三，各部的兵器需要补充的，这段时间内全部补齐。刀有豁口的磨，矛头有断的换，弩机有坏的去库里领新的。
    冉冥，神机营的箭矢和石块缺多少，你那边自己清点，报给后勤一并补齐。”
    冉冥拍了一下胸甲，应得干脆：“末将回去就让人清点，床弩的箭矢和投石机的石块都在库里存着，但消耗了不少，这次要补足一个月的用量。”
    薛怀德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第四，要提振士气。”
    “陛下御驾亲征来剑门关，看到的不该是一群在城里闷了一整个冬天的沉闷之人。
    各营从明日起恢复操练，每天早晚各一次，陌刀队列阵，白马骑兵出城遛马，神机营校射。
    让弟兄们把筋骨活动开，等陛下来的时候，一个个精神饱满地站在城墙上。”
    众将齐齐应声，薛怀德挥了一下手：“都下去安排吧。”
    将领们陆续退出正堂，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在廊道里响了一阵便散了。
    关云回到陌刀队的驻地时，营中的士兵正在擦拭兵器。
    他把队伍集合起来，站在队列前面，开口时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弟兄们，陛下一个月之后要来剑门关，御驾亲征柔然。”
    队列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关云抬手压了一下，继续说：“从今日起，陌刀队恢复早晚操练。”
    “陛下来的时候，咱们要让陛下看见的是能打硬仗的陌刀阵，不是缩在营里烤火的懒汉。”
    士兵们齐声应了一声，声音在营房之间回荡了一阵才散。
    冉冥回到神机营之后，直接进了营帐，把参军叫到面前，嗓门比平时更粗了几分：
    “你马上把库里缺的东西清点出来，特别是床弩的箭矢和投石机的石块，缺多少报多少。
    一个月之内必须补齐，少一根箭矢少一块石头，陛下到了剑门关要检阅，你让俺拿什么给陛下看？”
    参军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清点了。
    冉冥站在帐门口，看着营地里正在擦炮架的士兵们，伸手在自己光头上拍了一下，嘴角咧开了一层笑意。
    柔然人都是骑兵，楚军士兵不可能出城和对方硬碰硬，这就给了神机营发挥的机会。
    只要将这些箭矢，石块全部准备充分，到时候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想到那些柔然人被砸得抱头鼠窜的场景，冉冥嘴角便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柔然人，你们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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