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儿媳妇

    “今晚手气这么好应该多玩一会儿的，怎么就着急回来了？”路鸣西有些遗憾地开口。
    薛礼板着脸看他，“你死脑筋再加上手气难，以后不要赌了，十赌九输！”
    路鸣西傻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就是偶尔玩一次呗，下次那些朋友喊我打牌我一定带着老婆你，把我从前输的全都赢回来！”
    路鸣西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地有信心，甚至已经蠢蠢欲动了。
    薛礼实在是太了解他，默默叹了口气，“睡觉吧，早些睡觉对脑子好。”
    “什么意思？你又在骂我了？”
    “没有，我是在关心你。”
    说话间薛礼已经进了卫生间。
    ……
    接下来的几天，路鸣西就算想带着薛礼去公司，秦女士也没给他机会。
    到点就把人给赶走了。
    这几天，没有路鸣西凑在身边，薛礼吃好，睡好，啥也不操心。
    下午还和秦女士去逛逛街。
    “秦阿姨，刚刚老远就瞧着背影有点像您，没想到真的是您啊。”
    远远的一个女孩子小跑了过来，长发披肩。
    还和薛礼是老熟人。
    从前和路鸣西相亲的女孩子。
    佟嘉嘉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薛礼。
    “薛礼姐好久不见。”
    薛礼回了个微笑。
    薛礼跟佟嘉嘉相处最多的时候，就是她和姜枝一起去度假山庄那次，后来路鸣西和佟嘉嘉也来了。
    那几天断断续续见过几面。
    “嘉嘉啊，我记得前段时间不是出国了吗？这是刚回来？”秦女士开口询问。
    “是啊阿姨，公司有些事儿，出国谈了个合作，前天才刚回来呢。”
    “挺好的，女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才好。”秦女士赞同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不远处又来了个浑身雍容华贵的妇人。
    “我倒是希望女孩子家安稳一些，要是能早早地嫁人该多好。”
    佟嘉嘉笑了笑，“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这样觉得挺好的啊，我过得又不差。”
    妇人有些不高兴，“怎么不差了？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还被晒黑了。”
    说着说着妇人就将目光落到了薛礼的身上，“这位是……”
    秦女士微笑开口，“是儿媳妇，鸣西媳妇。”
    佟母脸色有些不好，“确实听说鸣西结婚了，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是真的。”
    佟母如今对薛礼确实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在她心里自个女儿自然是样样都好，样样都出色了，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双脚不便的女人。
    家世家世比不上，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
    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有什么手段把路鸣西给迷惑住了。
    佟母原先确实很看好路鸣西，仪表堂堂，家世又是顶好的。
    这个圈子里不赌不嫖，洁身自好，业务能力又强的好女婿谁不想要。
    原先两家也是有意结亲，俩孩子也安排了相亲。
    再者自家女儿原先一直都很挑剔，但偏偏对路鸣西感觉不错，可没想到也没相处几天，女儿回来就大哭了一场，说人家根本就瞧不上她，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拒绝得很明确。
    那之后佟嘉嘉也坚持了一段时间。
    再后来大小姐的脾气也不能容忍她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也就放弃了。
    谁能想到这路鸣西现在已经领证结婚了，还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从传出消息的时候，佟母就不相信，结果一打听还是真的。
    那女方确实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身体还这么不好。
    但路家就这样让人进门了。
    今天见面佟母就更加不悦。
    自家女儿竟然就这么被比下去了，偏偏路家还不识货。
    佟母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自上而下落在薛礼坐着的轮椅上，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客套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却绵里藏针：“说起来，当初鸣西和嘉嘉相亲的时候，我们两家都十分看好，本以为是一段金玉良缘，谁知道世事难料。”
    这话一开口，秦女士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笑意淡了几分。
    佟母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微妙，继续自顾自说着，目光又落回薛礼身上。
    “以前我还当是我们家嘉嘉是哪里不满意？鸣西瞧不上呢，没想到鸣西这最后选了薛小姐啊，我也是后来听嘉嘉提起过你，那会嘉嘉和鸣西相看的时候就见过薛小姐几次，嘉嘉这孩子心思单纯，什么都不清楚，还以为薛小姐是鸣西的朋友呢，薛小姐也不早点说清楚和鸣西之间有感情，还让嘉嘉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这话说的越来越直白，摆明了就在说薛礼的不好，这一口一个薛小姐，喊的确实尖酸刻薄。
    薛礼微微勾唇，反倒是看向佟嘉嘉，“我那会确实和佟小姐见过几面，可据我所知从头到尾，鸣西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暧昧的机会，也在一开始就和佟小姐说的很清楚。”
    她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当初他和佟小姐相亲，坦荡直白明确拒绝，没有拖泥带水半分，我那时候和鸣西确实是朋友，尚且没有确定关系，我没必要，也没资格去对外宣告什么。”
    佟母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薛礼竟然不是软柿子，这般的牙尖嘴利，像她这样的女人，此刻得了便宜，就应该乖乖的夹紧尾巴做人。
    不免立刻拔高几分语气，刻意找茬，“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薛小姐早早的和嘉嘉坦白了心意，何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也免得被别人说嘉嘉上赶着，不过说来说去，也确实是我们家嘉嘉单纯没什么心眼子，有些事儿也看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追着鸣西跑了那么长时间！”
    这番话恶意满满，直接给薛礼扣上了心机的帽子，对比之下佟嘉嘉就显得单纯无辜，又成了受害者。
    旁边的佟嘉嘉满脸尴尬，脸颊涨得通红，连忙拉着佟母的衣袖，“妈！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当时确实挺喜欢路鸣西的，毕竟身边的富家子弟就没有比路鸣西更好的，再加上他始终瞧不上自己，顿时就生出了一种征服欲，可结果到头来人家心里有人，是真的瞧不上自己，慢慢的佟嘉嘉也就释怀了，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佟母甩开女儿的手，瞪了她一眼，示意让她闭嘴。
    “薛小姐，不是我说话刻薄，过日子终究是柴米油盐，往后家里大大小小一堆琐事，要应酬的场合更是数不胜数。你这般身体，平日里出门都要靠轮椅，怕是要辛苦鸣西处处费心照顾你了。”
    这话明着是体恤，实则句句都在贬低，暗指薛礼会成为路鸣西的累赘。
    佟嘉嘉微微拽了拽母亲的胳膊，心里咯噔了一声，低声急切地喊了一声，“妈。”
    她并不想当众为难薛礼，也知道路鸣西到底有多在意薛礼，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可没完没了了，还有薛礼的那个闺蜜，也不是轻易能招惹的。
    可佟母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根本不肯停下。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两个人并肩而立，才叫夫妻若是一方总要迁就、扶持另一方，日子久了，再深的情分，也总会被消磨干净。”
    佟母浅浅一笑，说得好似句句都是过来人的忠告，“路家这样的门第，多少双眼睛盯着，往后应酬晚宴接连不断，你出行不便，又怎么陪鸣西撑住场面呢？”
    薛礼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没有急着辩驳，只是淡淡抬眼看向佟母。
    还不等薛礼开口，秦女士便轻轻将茶杯搁在了石桌上，一声轻响，打断了佟母的话。
    随即不轻不重的开口，“佟太太说话还请自重。”
    “鸣西和嘉嘉相亲无果，是鸣西本人的意愿，他不喜欢、不合适，所以果断拒绝，从头到尾清清白白，和阿礼没有半点关系，现在拿这个来为难我儿媳，未免太过可笑。”
    “我们路家娶妻，看的是品性真心，不是看腿脚是否便利、家世是否显赫，我儿媳温柔通透、心性善良，三观端正，待鸣西真心实意，待我们长辈孝顺体贴。比起那些空有皮囊家世、满心算计的人，好过千倍万倍。”
    “腿脚不便不是她的错，更不是被人羞辱的把柄。路家娶她，是真心疼爱、好好呵护，不是让外人拿来指指点点、随意诋毁的。”
    秦女士抬眼直视脸色铁青的佟母，急促道，“缘分一事，讲究你情我愿，是鸣西和嘉嘉没有缘分，不是薛礼抢了谁的姻缘。”
    一番话怼得佟母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她本想当众打压薛礼、替女儿出气，没想到反被秦女士堂堂正正堵得无话可说，还落了个心胸狭隘，肆意欺辱小辈的名声。
    “佟太太，”秦女士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世，我路家娶儿媳妇，看重的从来不是能不能站着应酬饭局，鸣西喜欢，我们夫妻俩认可，便足够了，外人的看法我们都不在意，当然我们家的私事就更不劳你操心了。”
    话说完之后，又偏头看向薛礼，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
    “阿礼心思通透，性子沉稳，有学识有主见，我们家，不是要找一个撑场面的花瓶，是要找一个能和鸣西安心过日子的妻子，至于出行，家里车辆，陪护样样齐全，鸣西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连他老婆都照顾不好？这些根本算不上难事，就不劳佟太太费心，替我们家操心家事了。”
    一番话，直接把佟母所有的刁难全都挡了回去。
    佟母脸色瞬间僵住，没料到秦夫人护儿媳护得这样干脆，半点情面都不给她发挥的余地。
    “秦姐，我也只是好心提点几句，并无别的恶意。”佟母勉强圆了一句，“只不过鸣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确实优秀，也不像旁的富家子弟，从小就染上了那些恶习，总觉得这么好的孩子，身边总得配一个能站在他身旁的人，能照顾他的人。”
    “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既然鸣西喜欢就够了，他是个男人，自己有分寸，也有主见，他自己认为好那就确实是好。”
    秦女士笑意浅浅，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不撕破脸，却也绝不让薛礼受半分委屈，当然，话里话外也在回讽佟太太，说她多管闲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佟嘉嘉站在一旁，脸上十分难堪。
    眼下四周确实已经有人将注意力投了过来，她压根就不希望这事被闹大，也不希望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为难别人。
    佟嘉嘉彻底无地自容，又羞又愧，眼眶都红了，急切开口，“妈！我们真的该走了！不是还约了朋友吗？”
    佟母死死攥着手包，不甘地瞪了薛礼一眼，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却又不敢再和秦女士硬碰硬，毕竟撕破了脸，对谁都确实没有好处。
    佟家公司明面上还得继续合作，两家也得继续走动。
    陆家在圈子里资历深厚、人脉极广，真闹僵了，吃亏的只会是佟家。
    僵持几秒，佟母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秦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随口感慨两句，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也就是心里着急，觉得嘉嘉这一把年纪了还没个着落，着急说错话了而已，我这人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薛小姐可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是吗？”秦女士淡淡挑眉，“佟太太这话说的，确实伤人，以后说话得过过脑子，也就是我们阿礼脾气好，这才不愿真跟你计较下去。”
    佟母被堵得彻底没话说，拉着满脸窘迫的佟嘉嘉，狼狈又仓促地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两人走远后，周遭看热闹的目光才渐渐散去。
    秦女士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刚刚还凌人的气势瞬间就散了。
    “还真当自个女儿是个天仙了不成，怎么我儿子就非得瞧上她女儿了，也不瞧瞧自个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家鸣西稀罕吗？当着我面就敢说那些侮辱人的话，真当我们路家没人了？”
    薛礼缓缓地给秦女士倒了一杯茶，“妈，先喝口水，顺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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