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揽罪赎过
“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才能保你安全。”
谢望靳面色沉稳,声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他目光深深,抬眸看向岳清玉。
闻言,她冷笑一声,伸手抹去眼角一滴泪水,“我跟你夫妻多年,你若是出什么事,我难道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能保全自身?”
“况且若是真的有什么,我也能跟你一起面对,还是你觉得我岳清玉连这点胆魄也没有?”
她语气有些激动,可谢望靳却只是淡淡一笑。
“当初下出险棋的时候,定然便已经给你留了退路,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泠姝即将出嫁,有些事,我原本准备在她成婚前一日告知,但如今既然问起来了,提早一两日,也无所谓了。”
谢望靳的神色显得有些沧桑。
他慈爱看向谢泠姝,眼神看着她,却像是透过她的眉目看向谢望安,“不是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我告诉你。”
岳清玉隐忍着坐在一边,却别过头不愿意看谢望靳一眼。
她不愿意走,谢望靳也没有再驱赶。
“所以谢家真的站队了,如今朝中除了太子,还有三个王爷,除开三皇子右眼有疾无法继位之外,便剩下靖王与雍王。”
“雍王性子淡漠,久居封地,并无异心,大伯父,你是支持靖王上位?”
谢泠姝平静看向谢望靳,沉静开口道。
她说完,不等谢望靳开口,又垂下眸深思道,“可谢家和靖王看上去并不亲厚,否则当初靖王不会主动促成我和俞怀瑾的婚事。”
“可为什么宁愿支持一个并无争储之心的雍王,也不选择靖王?”
“我不明白。”
她眼中带着疑惑,和对真相的渴求。
这话一出,谢望靳轻轻笑了一声,随后默默摇头,“你猜错了,谢家并没有在四位皇子中选择任何一人。”
谢泠姝神色更加疑惑,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若不是这样,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见她隐约有了怀疑,谢望靳对上她眼神,缓缓点头。
“谢家,从始至终,只为陛下驱使。”他声音笃定,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这朝堂之中,若是想要家族立根,要么选择依附一方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
要么,便手握大权,偏居一隅。
朝堂之上,从来独木难支。
所谓纯臣,也不过是站队了皇帝的说法。
说到底,这诺大的朝堂之上,绝无没有立场之人。
追随皇帝看似是最正确稳妥的做法,却也是将全族性命依附一人。
为皇帝做的事,未必就比争储的手段更干净。
“你可知俞怀瑾的腿是怎么废的?”谢望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只是眼神却带着浅淡的无能为力。
谢泠姝有所预感,却没有急着开口。
她定定看向谢望靳,等待后者将谜底揭开。
“俞家其实也算是新贵,虽是祖上辉煌过,但到俞怀瑾祖辈时,便已经大不如前。”
“俞怀瑾到底是能耐,没有父辈支撑,光凭一己之力,便年纪轻轻坐上了北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
“可他年轻气盛啊,有时候为了真相太过执拗,于百姓而言,这或许是好事,但于掌权者而言,便未必是这么回事了。”
谢望靳语气很浅,缓缓地叙述起往事。
谢泠姝沉默听着,却越发有些疑惑。
“你是说,谢家奉皇命,暗害了俞怀瑾,可为何陛下对俞怀瑾的态度不似……”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在场之人都能听懂。
皇帝对俞怀瑾的态度可谓是宽厚至极,不管是放谁来看,都只能称俞怀瑾有福,能得陛下独宠。
这般宠臣,也会招致猜疑?
甚至不惜下毒,将他毁成这般?
“泠姝,朝堂之事,不看表面,若说浮于明面的样子,那靖王还将太子视为兄长,这也不影响兄弟阋墙不是吗?”
谢望靳耐心地答疑,又紧接着开口,“陛下器重他是真,不满也是真。”
“俞怀瑾是把锋利的刀刃,却不是颗足够听话好用的棋子。”
“与其让他继续锋芒毕露,不如给他宠爱,再让他卷刃。”
“俞怀瑾废了,陛下却多了一个爱才惜才的名声,又可以让一个更听话的棋子,却接替俞怀瑾的位置。”
“就算能力不如他那般出众又如何?只要能够满足上意,便是好的。”
“这重犯奸臣是该惩处,可须知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过犹不及。”
谢望靳说着,淡淡叹了口气,又伸手拿过茶壶,自斟自饮。
“当年谢家便是接到了皇命,要将这猛虎利爪磨平,你父亲从商,商队遍布各地,俞怀瑾中的毒,便是他奉命呈上的。”
“原本那毒本来只是会让他余生瘫坐,可不知为何,最终那毒险些葬送了俞怀瑾的命。”
“不过俞怀瑾命硬,活了下来,虽是余毒未清,活不了多久,但是他脑子还在,这些年顺藤摸瓜,已经查到谢家。”
他面上显出几分无奈。
谢家为皇帝做事,也要为皇帝背锅。
命令不是谢家人做的,但谢家是执行者,是刽子手。
事情查出来,谢家也会是唯一的“幕后真凶”。
谢泠姝听到这,沉默许久。
“那我被赐婚之事,和俞怀瑾有关吗?”她直戳了当地问到关键。
俞怀瑾能以一己之力,短短时日坐上指挥使的位置,他的头脑自不必怀疑。
可谢望安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即便俞怀瑾查到谢望安头上,便能立刻笃定谢望安就是加害之人?
“泠姝,若是有人受人指使,害你性命,你会仅仅仇恨幕后之人吗?复仇之事宁可错杀,谢家即便无心加害,也是满手血腥。”
谢望靳说这话时,甚至有几分释然。
他轻轻笑了一声,又垂下头去,“你们的婚事大约和俞怀瑾本人关系不大,不过误打误撞罢了。”
“俞怀瑾如今待你亲厚,可他城府深,谁也说不准他心中怎么想的。”
“你父亲只能用一死,切割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再要报复,也该冲着谢家而来。”
“这件事本就是长辈所为,跟你这个小辈没什么关系,望安他要用他的命将罪名揽下,为整个谢家求情。”
“……亦是,向俞怀瑾赎过。”
谢望靳嗤笑一声,一滴泪无声无息没入茶盏之中。
他像是毫无察觉,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赐婚之事已成定局,我想如今江南那边的产业也都已经处理好,待你成婚之后,应当便会有人将地契送到你手上来。”
他低声开口。
谢泠姝沉默了一会,才抬眸看他,“那大伯父呢?如今大伯父想让云瑶出嫁,也是为了让云瑶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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