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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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临从地上站起来。
    脚底下还踩着自己那摊暗红色的血。
    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这血得擦干净。巡逻的要是路过闻见血腥味，肯定得进来看看。”
    华妃拿起之前准备好的抹布跪在地上，一下一下擦着地板，然后把抹布扔进木盆里，血水溅出来，染红了盆沿。
    动作很利索，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妃子，倒像个干惯了粗活的下人。
    苏临看着她。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还是苍白，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恨，是那种终于等到希望的光。
    苏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刚才换血的时候七十二条经脉全被撑开过，现在虽然不疼了，但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种被掏空又塞满的异物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金色的血在血管里流动，很慢，很稳，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河。
    很快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只留下木地板上几道淡淡的印子，像是洒过水又干了。
    华妃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大口喘气。她的头发散了，银簪掉在地上，素白的长裙袖口上全是血。
    “你现在什么感觉？”华妃问。
    苏临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了？”
    “没了。”苏临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觉得身体里多了点东西，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华妃点了点头，把地上最后一块染血的抹布扔进桶里。她直起腰，头发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睛很亮。
    “换血只是第一步。”她把水桶拎到角落放好，“你现在的血脉是元儿的，但你的身体还是你自己的。这需要时间融合。”
    “多久？”
    “两三天。”华妃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融合得越好，血脉越稳定。到了试炼塔里，塔内的血脉冲刷才不会排斥你。”
    “两三天正好够了。”
    苏临把外衣披上，系好腰带。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很亮，花园里的花在夜风里摇晃。巡逻的侍卫已经走远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你今天不回你的寝宫了。”华妃站起来，“就在这儿歇着。你这副样子——”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要是让巡逻的侍卫撞见，明天宫里就该传九殿下半夜遇刺了。”
    苏临低头看了看自己。内甲上全是血点子，裤子湿了大半，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确实不像话。
    “行。”
    华妃走到门口，拉开门。忠叔正站在门外，像一尊石雕。
    “忠叔，带殿下去偏殿歇息。明天一早，你去殿下寝宫取一套干净衣服来。”
    忠叔点头，什么都没问。他活了快两千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他领着苏临穿过走廊，推开偏殿的门。
    偏殿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灯，灯油是满的。
    “殿下，老臣就在门外。”
    苏临点头。
    门关上了。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刚才划开的刀口已经不见了，皮肤光滑，连道疤都没有。他用手指按了按那个位置——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又抬起左手，看着手掌心。掌心的纹路还在，和以前一模一样。但皮肤下面，他能看见血管的颜色变了。以前是暗红色的，现在隐隐透着一层金色。
    他盯着那层金色看了很久。
    圣元的血。
    一个死了的人的血，现在在他身体里流着。
    他想起刚才华妃跪在圣元尸体旁边，摸着他的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样子。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哭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苏临闭上眼，靠在床头。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第二天一早。
    苏临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暗金色常服，头发重新束好。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别的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
    “九殿下。”忠叔的声音，“星主派人来传话，让您去一趟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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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知道什么事吗？”
    “应该是试炼塔的事。几位殿下都去了。”
    议事殿
    苏临走进议事殿的时候，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暗金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挂得端端正正。
    圣天武站在他旁边，扛着新换的板斧，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圣天云握着细剑站在角落里，像往常一样不吭声。
    圣天心站在另一侧，左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
    圣天骄站在最中间，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色战甲，胸口别着100级的徽章，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往上翘着，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九弟来了。”圣天骄看见苏临进来，声音拔高了半度，“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苏临看了他一眼。
    “八哥倒是精神。”
    圣天骄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三天后就是圣无敌试炼，我这几天日夜苦修，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是吗。”苏临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那恭喜八哥了。”
    圣天骄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
    他想发火，但想到上次在演武场被一拳打飞的场面，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了。只是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圣天武在旁边憋着笑，凑到苏临耳边压低声音：“你看他那身新战甲，昨天特意去装备司领的，说是要在试炼塔里穿给初祖看。”
    苏临看了一眼那身金灿灿的战甲。
    “是挺亮的。”
    “那是。”圣天武咧嘴笑，“站在塔顶，隔着三条街都能看见。”
    圣天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光明圣皇走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长发束起，面容威严。身后跟着十二位长老，圣玄走在最前面，圣天玑走在最后面。
    殿内所有人都躬身行礼。
    光明圣皇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圈在场的皇子公主，“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三天后的试炼塔。”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光明圣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试炼塔，百年一开。今年轮到你们这一辈。”他顿了顿，“初祖在里面留了九层考验，每层都有奖励。越往上，奖励越珍贵。”
    圣天骄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第九层呢？”他脱口而出。
    光明圣皇看了他一眼。
    “第九层，不知道，没有人通过第九层考验。”
    圣天骄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灯泡。
    他往前走了一步去迎合星主。
    光明圣皇没看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目光从几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圣天策。圣天武。圣天云。圣天风。
    最后，停在了圣元身上。
    殿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星主的目光在九殿下身上停了很久。
    圣天骄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顺着父王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他那个九弟——站在人群边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站得很直。
    他的后槽牙又咬紧了。
    “初祖飞升前留下过一句话。”
    殿内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九层的奖励可以带给人一个可能。”光明圣皇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圣天武挠了挠头：“什么可能？”
    光明圣皇看了他一眼。
    “突破200级的可能。”
    殿内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表情。
    只有圣元——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突破200级。200级是什么概念？整个星域，所有二级星球，最高就是199级。光明圣皇卡在199级多少年了，连200级都无法到达，更别说突破200级更上一步。
    因为突破200级的门槛，不是靠资源能堆上去的。那是凡人和神的分界线。跨过去，就是飞升。跨不过去，就是尘土。
    而现在，圣无敌在试炼塔第九层留了一个能让人突破200级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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