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解救上岛清川

    山本正雄在白蝶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竹杖拄在地上，白发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那座嵌在山体里的建筑，灰色的混凝土墙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钢制的门。
    门很小，只容一人通过，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他没有再往前走。
    白蝶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位御门家的半神不会跟他进去。
    山本正雄的任务是带路，不是动手。他的任务是引路，也是见证。
    见证白蝶把上岛清川从这座牢笼里带出来。
    “就是这里。”山本正雄的声音很轻，像竹叶被风吹动，“她在最里面。守卫不多，但都是渡边家的死士。不会逃，不会降。”
    白蝶点了点头，迈步从他身边走过。
    “你不进去？”
    山本正雄摇了摇头。“老夫只负责带路。里面的事，是白蝶先生的事。”
    白蝶没有再问。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贴在钢门上。
    苍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是攻击，是渗透。
    它们顺着钢门的缝隙钻进去，像水渗进沙子里。然后他听到了声音——门后面的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有人在喊，有人在拔刀。
    白蝶退后一步。掌心的光点猛地炸开。
    苍白迷蝶从钢门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成千上万。
    它们像一条苍白色的河流，涌进了门后的走廊。
    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迷蝶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像洪水灌进沟渠。
    守卫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惊呼，惨叫，刀剑落地的声音，身体撞墙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短，很急促，然后就没有了。
    迷蝶所过之处，灵力被吞噬，意识被剥离，身体像被抽空了的袋子一样软倒在地。他们没有死，但和死了差不多。
    白蝶迈步，走进门里。
    他的脚下是倒伏的守卫，身上爬满了迷蝶，迷蝶的口器刺入他们的皮肤，吞噬着他们的灵力。
    他们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像两潭死水。
    白蝶没有看他们。他踩着他们之间的空隙走过去，鞋子没有沾到血。
    迷蝶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像红海为摩西分开。
    走廊很长，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铁门。
    每一道铁门后面都有守卫，每一个守卫都被迷蝶吞噬殆尽。
    白蝶走得不快，但他的步伐没有停过。
    他的背后，那只巨大的苍白迷蝶虚影缓缓张开双翅，翅膀上的符文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幽冷的光。
    归墟领域在运转，方圆三百米内的灵力在疯狂朝他涌来。
    这座建在山体里的设施，本身就是一座灵力的仓库。
    那些关押在这里的觉醒者，他们的灵力被抽出来，储存在墙壁里、地板里、天花板里，用来维持禁锢法阵的运转。
    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最后一扇门，比之前的都大，铁门上有复杂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门后面，是上岛清川。
    白蝶停下来，看着那扇门。
    他没有用迷蝶，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门。
    风刃在掌心凝聚，不是一道，是五道。
    它们同时射出，斩在铁门上，铁门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片飞溅，砸在里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蝶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四面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
    灯在天花板上，是那种不会闪烁的、柔和的、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光。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是固定的，椅子也是固定的，连床的四个角都被焊死在地面上。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图案，没有花纹，像病号服。
    她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么。
    她的眼睛闭着，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她的嘴唇在翕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白蝶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上岛清川。
    白蝶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她，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亮得不像话，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到了白蝶，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
    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个短促的、压抑的声音。
    然后她开始说话，语速很快，声音发抖，用的是樱国话。白蝶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上岛清川说完了，看着白蝶，眼睛里满是急促。
    白蝶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听不懂。上岛清川的期待变成了失望，她的眼睛暗了一下，嘴唇又翕动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蝶蹲在那里，看着她。他想说“我来救你”，想说“你弟弟安全了”，想说“跟我走”。
    但他不会说樱国话，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探额头，是翻过身，背对着她。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岛清川愣了一下。她看着白蝶的背影，看着他那件沾满血的黑色衣服，看着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
    她明白了。她慢慢地挪动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搭在白蝶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很凉，在发抖。白蝶没有动。
    上岛清川把身体靠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白蝶的衣领上，温热的，湿润的。
    白蝶站起来，背着她，朝门口走去。
    他走过走廊，走过那些倒伏的守卫，走过那些被撕开的铁门。
    迷蝶在他前面开路，像一群萤火虫，像一条发光的河。
    它们涌出门口，涌进月光里。白蝶跟着它们，走出了这座牢笼。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
    门口的空地上，站满了人。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的身上有灵力的波动——凝核境，化域境，还有三道半神的气息。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人墙，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白蝶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他的背后，上岛清川抬起头，看到了那些人。
    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白蝶的衣服。白蝶没有说话，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御门莲出卖了他。
    山本正雄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竹杖拄在地上，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看着白蝶，看着白蝶背上的上岛清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石像。
    “白蝶先生，御门大人让我转告您——”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您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现在，请把上岛清川留下。”
    白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背后，那只巨大的苍白迷蝶虚影缓缓张开双翅。
    归墟领域，在月光下，再次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