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队伍

    “给你吃！我们的！都好吃！”
    大胡子愣了愣，接过那些东西，先咬了一口甜鱼干，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
    又咬了一口卤肉干，眼睛更圆了。
    咬了一口奶糕，眼泪差点下来。
    啃了一口馒头，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哭了。
    他这一哭，身后的伙计们都慌了，纷纷围过来。
    “掌柜的！你怎么了！是不是东西有毒！”
    大胡子抬起头，满脸是泪，使劲摇头。
    “没毒……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对着萧凛的方向，扑通就跪下了，磕了个响头。
    “大萧皇帝陛下！西域商人买买提，求您一件事！”
    萧凛抱着小鱼儿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胡子。
    “起来说话。”
    大胡子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着街道两边的五种神树，手都在抖。
    “陛下！这些树……这些树卖不卖？我买！我出高价！我把我这次带来的所有宝贝都给您！换十棵树苗行不行！不！五棵！三棵！一棵也行！”
    他说着，回头喊伙计们。
    “把东西都搬下来！给陛下看看！”
    伙计们赶紧动手，把骆驼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打开给众人看。
    阳光一照，所有人都晃了眼。
    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祖母绿，一颗颗有鸽子蛋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着光。
    成匹的西域织锦，金线织的，银线绣的，光滑得像水，摸上去软得像云。
    还有葡萄干、哈密瓜干、核桃、巴旦木、葡萄酒、和田美玉、西域宝刀、香料……堆了满满一地。
    街上的百姓们都看呆了。
    小洲眼睛都直了，凑到二姐身边小声说。
    “姐……好多宝贝……”
    二姐拍了他脑袋一下。
    “没出息。”
    她自己眼睛也看直了。
    大胡子指着地上那堆宝贝，拍着胸脯。
    “陛下！这些全是我的！都给您！我只要一棵树苗！一棵就行！我带回去给我娘吃！我娘今年七十八了，牙都掉光了，我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想吃一口软乎乎的甜东西……”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们西域那边，全是沙漠和戈壁，种不出多少粮食，一闹旱灾就饿死人。孩子们长这么大，连馒头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看见你们大萧的老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鱼干肉干吃，我眼红啊！我真眼红！”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在抖。
    “陛下！我买买提在这里发誓！您要是给我树苗，我以后年年给大萧进贡！我们西域最好的玉石、最好的宝刀、最好的葡萄干，全给您送来！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他说完，又要跪下。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但拉不动，就拽着他的锦袍下摆。
    “你不要跪！树苗给你！不要你的宝贝！”
    她转过头看萧凛，眼睛亮晶晶的。
    “哥！给他树苗！给多多的！让他带回去给他娘吃！让西域的小朋友也能吃馒头吃鱼干！”
    萧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嘴角弯了弯。
    他看向大胡子。
    “树苗可以给你。五种树苗，每种给你二十棵，一共一百棵。再装上十车各色鱼干肉干奶糕馒头莲子，你一起带回去。”
    大胡子愣了。
    愣了三息，哇一声哭出来，哭得比刚才还凶，扑通扑通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陛下！陛下您是活菩萨！长公主您是小仙女！我买买提这辈子没服过谁，这回我服了！以后我们西域世世代代跟大萧交好！谁要是敢跟大萧作对，我买买提第一个不答应！”
    他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伙计。
    “把那个最好的和田玉羊脂玉拿来！给长公主！”
    伙计赶紧跑过去，从最里面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来。
    里面躺着一尊用羊脂白玉雕的小锦鲤，雕得栩栩如生，鱼鳞都一片片刻出来了，温润雪白，一看就价值连城。
    大胡子双手捧着，递到小鱼儿面前。
    “长公主！这个给您！我用最好的玉，找最好的师傅，雕了三年才雕好的！原本是想献给我们国王的，现在给您！您就是我们西域的小锦鲤！”
    小鱼儿接过那个小玉锦鲤，看了看，递给萧凛。
    “哥你看！是小鱼！跟我一样！”
    萧凛接过玉锦鲤，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好，收着。”
    大胡子带来的伙计们也没闲着，把驮来的葡萄干、哈密瓜干、核桃、巴旦木全拿出来分给街上的百姓尝。百姓们吃着西域的葡萄干，觉得新奇，也把自己手里的鱼干肉干塞给西域伙计们，双方你推我让，热闹得不行。
    橘猫叼着一颗葡萄干，蹲在墙头上嚼，嚼得眯起了眼睛，三花蹲在它旁边，也叼着一颗，两只猫吃得呼噜呼噜响。
    小奶龟们也分到了碎葡萄干，用小嘴巴啄着吃，吃得津津有味。
    呼衍帖木儿也凑过来了，拍着大胡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兄弟！你也来要树苗！我跟你说，这鱼干树可灵了！我吃了一口就归顺大萧了！”
    大胡子也哈哈大笑，两个人抱着肩膀，你塞我一块肉干，我塞你一把葡萄干，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白胡子祖父拿着葡萄酒灌了一口，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酒！比中原的酒够劲！”
    纪壹站在萧凛身边，看着城门口热闹的景象，看着和西域商人勾肩搭背的北胡降将，看着分吃葡萄干和鱼干的百姓，看着蹲在墙头上吃鱼干的猫，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推葡萄干的小奶龟，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又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队。
    是三队。
    东边一队，打着扶桑的旗子。
    南边一队，打着天竺的旗子。
    北边是呼衍帖木儿带来的北胡队伍，已经在这儿了。
    西边又来了一队，打着大食的旗子。
    四队人马，都在往京城方向赶，跑得飞快，车把式挥着鞭子，喊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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