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唐王，你想不想当皇帝？

    不远处的阁楼上，在此处观望着这一切的众人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因为货币推广一事比他们想象中的可要顺利多了。
    崇祯端坐在主位，目光中也是透着难得的轻松。
    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热闹的场景，崇祯随即便起身回宫了，诸位大臣也都各自散去了。
    不过为了让更多百姓知晓货币改革的事情，所以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同被复制一般，在大明皇家银行门口不断重复上演着。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了解清楚这货币兑换之事。
    即便有些心思敏锐的百姓看出这其中有演戏的成分，也没关系。
    只要能达成推广货币的最终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第二日，晨曦初露，微光悄然爬上了朱慈烺房间的窗棂。
    朱慈烺起了个大早，正琢磨着今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马宝突然匆匆来报。
    “太子爷，唐王到了！”
    所谓的唐王，赫然便是那位被崇祯关押在凤阳高墙之内的大明王爷朱聿键了。（朱聿键zhūyùjiàn谐音字：朱玉剑）
    虽然他之前已经被废除了王爵，不过之前崇祯和朱慈烺提到他的时候还是用唐王来称呼的，所以马宝自然也就如此称呼了！
    本来凤阳距京城约千里之遥，和其他王爷距离京城的距离差不多，其他王爷都还没到，唐王为何来得如此之快呢？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其他藩王在接到圣旨后，并不能马上进京，因为他们需要大费周章地进行诸多准备。
    比如统计当地的宗室人口、进行人员筛选、筹备马匹、以及路上所需的各种物资等一系列繁琐的准备工作。
    准备好一切之后，他们方能进京。
    相较之下，唐王进京的流程要简单许多，毕竟唐王可是被关押在凤阳的，压根不需要准备什么。
    锦衣卫去了之后直接就能将他带至京城，故而才会来的这么快。
    而朱慈烺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就来了几分精神，看来今天又有事儿干了。
    他原本打算独自前去会见唐王，可转念一想，觉得若崇祯在场，或许会让事情进展得更为顺利，效果也会更佳。
    于是，朱慈烺决定先去找崇祯。
    御花园内，崇祯正在悠闲着晒着太阳。
    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崇祯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朝政上的事情基本上也不会过问了。
    而现在各种国家大事基本上都是先由内阁过一遍，然后再由朱慈烺过一遍。
    没问题的就下旨实行，有问题的就重新打回内阁重审。
    崇祯刚开始确实是有些反对这么干的，因为他觉得帝王应该勤政，怎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大臣处理？
    只不过当时朱慈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
    “父皇倒是勤政了十四年，为什么大明偏偏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崇祯当时就被干沉默了！
    再然后，他就懒得再说些什么了，反正这大明，早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朱慈烺找到崇祯之后，也没有客套，直接就将唐王进京的消息告诉了崇祯。
    而听闻唐王进京的消息时，崇祯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毕竟此前他就已经知晓此事，唐王进京不过是迟早的事。
    紧接着，崇祯目光转向朱慈烺，神色平静地问道：
    “说说吧，你打算如何安排他？”
    朱慈烺笑道：
    “自然是要给唐王委以重任，毕竟当年唐王可是第一个主动请缨进京勤王的王爷，这份忠心不可忽视。”
    崇祯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以往他对这些藩王确实心存戒备，时刻担忧他们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但自从与朱慈烺多次深入交谈过后，他的想法有了极大的转变。
    毕竟，按照之前的规划，将来这些藩王都是要被放逐到海外的。
    如此一来，他们对皇权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真有不臣之心，又怎能敌得过真武大帝转世的朱慈烺呢？
    这时，朱慈烺又接着说道：
    “儿臣打算让唐王担任宗人府宗人令，掌管宗室子弟事务。”
    崇祯听闻，微微皱了皱眉头，面露好奇之色问道：
    “如今宗人府不是由英国公掌管吗？为何要更换人选？”
    朱慈烺解释道：
    “若是之前，宗人府交给勋贵管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如今既然要组建朱家军，那宗人府还是交给亲王管理比较好。”
    崇祯闻言先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同意道：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其实关于宗人府宗人令的最佳人选，朱慈烺刚开始想到的是崇祯，毕竟崇祯身为皇帝，似乎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宗人令了。
    不过转念一想，朱慈烺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毕竟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这个新任的宗人令可是要带领朱家军打仗的！
    所以崇祯自然就被排除掉了！
    当然，朱慈烺其实也想过由自己来担任宗人令，不过他也不确定到时候打李自成的时候会不会亲自去，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
    综合来看，还是让唐王担任宗人令比较妥当。
    至于唐王会不会带着朱家军造反.......
    朱慈烺压根就不担心这种事情。
    首先因为大明对于藩王的各种约束，导致藩王之间相互都是不认识的，有可能两个藩王就算是面对面，也根本认不出来对方。
    其次，唐王一脉基本上都被李自成杀干净了，只留下唐王一家五口，他拿什么造反？
    除此之外，练兵所需的军饷、粮草、战马、兵器都是由朝廷出的，只要朱慈烺一声令下，他们连饭都没得吃！
    你说朱家军到时候是听朱慈烺的，还是听唐王的？
    换成是你，你会跟着一个要啥啥没有、还不认识的王爷去造反吗？
    当然，正所谓凡事都有例外，万一到最后这群宗室真的造反了，那也没关系！
    大不了全部杀了就是！
    真当城外的十五万兵马、一万关宁铁骑、城内的一万五千腾骧五卫、十万锦衣卫是摆设啊！
    总而言之，朱慈烺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无论事态发展到何种地步，他始终都有应对之策！
    紧接着，父子二人一同朝着太和殿走去，准备在这里接见唐王。
    太和殿内，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殿内雕梁画栋，金砖铺地，尽显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消瘦、身着素衣中年男子在侍卫的引领下，脚步略显沉重地被带到了崇祯和朱慈烺面前。
    此人正是唐王朱聿键。
    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来到朱慈烺和崇祯面前之后，他随即俯首下拜，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颤抖说道：
    “罪臣朱聿键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崇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落在朱聿键身上心中不禁也是感慨万千。
    他之前虽未曾与朱聿键谋面，但也听闻过其当年以藩王之身进京勤王时的意气风发，那个时候的朱聿键，想必定然是豪情满怀，壮志凌云。
    却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般落魄模样，而这一切，皆是因为他自己所致。
    想到这儿，崇祯心中涌起一丝愧疚，随后轻声说道：
    “起来吧，你不必自称罪臣，之前确实是朕对不住你，朕在此向你道歉。”
    朱聿键听后，浑身猛地一颤，犹如遭受雷击一般。
    刹那间，他内心的惶恐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并且愈发强烈。
    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大明天子的崇祯竟会向自己道歉。
    自己身为一个被废的藩王，怎能承受得起皇帝的道歉？
    于是，朱聿键赶忙又磕了一个头，然后声音颤抖的说道：
    “陛下莫要如此，臣惶恐至极，实不敢当。”
    说完，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撞击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用了全力。
    没办法，朱聿键是真的怕啊！
    他怕崇祯之所以会把他召回京城，是想要杀掉他！
    而刚才的那些话，也只是对他的试探而已，万一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他立刻会身首异处！
    崇祯看到这般场景，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他心里清楚，在被关押在凤阳的那几年里，朱聿键必定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才会变得如此谨小慎微，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紧接着，崇祯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沉重：
    “朱聿键，抬起头来看着朕。”
    朱聿键听到这话，稍作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抬头看向了崇祯，不过眼神中皆是惶恐与不安。
    崇祯继续说道：
    “朕要告诉你一件事，就在今年，李自成率领叛军攻破了河南各地，几乎将河南境内的所有藩王和宗室子弟屠戮殆尽。”
    “其中也包括你的弟弟全家！”
    “当时朝廷为了全力对抗建奴，所以把所有兵力都调往了辽东，未能及时救援河南，这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唐王一脉，仅剩下你父子二人了！”
    朱聿键听到这话，身体瞬间一震，犹如被定住一般，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身为大明藩王，他对兄弟之间的感情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甚至当初崇祯决定将他圈禁起来，剥夺他藩王的爵位，转而让他的弟弟继承时，他还曾在心底对弟弟心怀怨恨。
    认为是弟弟抢夺了本应属于自己的王位。
    可如今，听闻弟弟一家竟被李自成残忍屠戮，甚至连众多宗室子弟都被屠戮一空，他心中还是猛地一痛。
    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与弟弟一起在王府花园中玩耍的场景。
    那时的他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然而，这一切都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如梦幻泡影般永远地消逝了。
    一时间，朱聿键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泣不成声。
    那哭声中，饱含着悲痛、悔恨与无奈。
    崇祯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虽对宗室子弟并无太多深厚的情感，但唐王此刻的悲痛，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朱由校。
    曾经的兄弟二人的过往，迅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不过崇祯深知此刻并非伤感之时，于是他神色一正，再次开口道：
    “朱聿键，朕打算组建一支由大明宗室子弟组成的军队，前去攻打李自成，为你的弟弟、家人以及所有被李自成屠杀的宗室子弟报仇雪恨。”
    “你可愿成为这支军队的一员？”
    朱聿键听后，内心深处那久违的热血瞬间如被点燃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他也顾不上细想崇祯为何突然要组建宗室军队，当下便叩头说道：
    “陛下，若真有此机会，臣愿带领大明宗室子弟，诛杀李自成这逆贼。”
    “若不能成功，臣即便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崇祯对朱聿键的回答十分满意，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既如此，即日起，恢复你唐王爵位，另外，由你掌管宗人府，担任宗人府令一职。”
    朱聿键听到这话，瞬间震惊得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崇祯不仅恢复了他的王爵，还委以他宗人府令这样的重任。
    要知道，这可是两百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事情啊。
    就在这时，朱慈烺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唐王，还不快跪谢陛下圣恩。”
    朱聿键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显得颤抖，大声喊道：
    “臣.....臣朱聿键叩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秒，朱聿键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崇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缓缓起身走下龙椅，来到朱聿键身边，然后轻轻地将他扶起说道：
    “唐王，如今大明已深陷混乱之中，还需你出力相助，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朱聿键拱手作揖，满眼含泪地说道：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绝不让陛下失望。”
    随后，崇祯拍了拍朱聿键的肩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太和殿。
    而朱慈烺却并未离去，因为他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朱聿键说。
    等崇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之后，朱慈烺这缓缓走向了朱聿键。
    朱聿键自然也看出了朱慈烺这是有话要说，因此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
    紧接着，只见朱慈烺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然后慢悠悠的开口道：
    “唐王，你想当皇帝吗？”
    什么？
    朱聿键听到这话，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就炸了开来，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一股极度恐慌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的全身淹没。
    这句话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一瞬间，朱聿键只觉双腿发软，然后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嘴唇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
    朱慈烺瞧着朱聿键这副惊恐至极的模样，心情却是异常平静，因为朱聿键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随后朱慈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朱聿键，语气波澜不惊的继续说道：
    “唐王，本宫所言并非玩笑，倘若你真有此想法，将来确实是可以当皇帝的。”
    还来..........
    此言一出，朱聿键好不容易刚刚恢复的心智再次变的混乱起来，浑身的汗毛更是全部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一股寒意侵袭，直冒冷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他赶忙手脚并用爬到了朱慈烺面前，双眼满是恐惧与哀求的哭诉道：
    “太子殿下，臣绝无此意啊！臣对大明、对陛下、对殿下忠心耿耿啊！”
    “若是殿下不相信臣，臣...臣愿以死谢罪。”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决绝，径直朝着旁边的柱子就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朱慈烺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语。
    不是.......
    这谈话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到要寻死觅活的地步了呢？
    虽然心中很是无语，但朱慈烺还是冲着旁边的李若琏使了个眼色。
    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做戏，但这种情况还是必须要拦一下的。
    李若琏瞬间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接冲了过去，将朱聿键给拦了下来。
    虽然救下了朱聿键，但此时李若琏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眼中满是忧虑与困惑。
    因为他也没想到朱慈烺会说出那样的话。
    身为大明太子、未来的大明皇帝，居然对一个藩王说他将来也能做皇帝，这到底是什么鬼？
    要不是知道朱慈烺是真武大帝转世，他还真以为朱慈烺这是被鬼上身了，所以才说出了刚才那些胡话。
    朱聿键虽然被拦了下来，但内心的惊恐愈发强烈，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完全不知所措了。
    哎！
    眼见如此，朱慈烺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再次看向朱聿键，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
    “不要动不动就寻死，本宫没想杀你，真想杀你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本宫是认真和你商量此事，所以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听好了。”
    朱聿键听到这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因为他也察觉到朱慈烺应该不是想杀他。
    毕竟崇祯前脚刚恢复了他的王爵、还让他担任宗人府的宗人令，怎么可能后脚就让朱慈烺杀他？
    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下一秒，朱聿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朱慈烺。
    “太子殿下，臣洗耳恭听！”
    朱慈烺这才继续说道：
    “本宫说的让你去当皇帝，并非让你在大明当皇帝，而是让你去海外当皇帝，明白了吗？”
    朱聿键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一亮，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朱慈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把臣驱逐出大明吗？”
    朱慈烺想了想，然后说道：
    “其实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简单来说，父皇即将对大明现有的宗室爵位进行改革。”
    “打算将所有的藩王全部分封到海外。”
    “当然，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觉得海外皆是荒芜之地，远不如大明富庶，但本宫可以告诉你，你的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海外富饶远超你的想象。”
    “若非如此，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带回来的那么多的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些江南士绅每年和海外做生意，利润何止几千万两银子，这些又是怎么来的？”
    “这一切都表明海外的世界远比我们了解的更加富庶。”
    “当然，倘若你将来不想离开大明，本宫也允许你留在大明，不过你的王位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传承下去了，必须改为降爵继承。”
    “你是藩王，你的儿子就是郡王，你儿子的儿子就是镇国将军，如此依次传承下去，最终会成为平民。”
    说实话，朱聿键的脑子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刚才朱慈烺说的那些话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大明的藩王制度已存续了将近三百年，已然是根深蒂固了。
    结果突然被告知要进行如此巨大的变革，他自然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大明的藩王和其他宗室子弟已成为大明的累赘，确实也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了。
    可话虽如此，当事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他又觉得有些难受，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朱慈烺走上前来将朱聿键扶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唐王，算算辈分，你也是本宫的长辈了，既如此，本宫以后就叫你唐王叔了。”
    朱聿键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惶恐的神情，赶忙说道：
    “殿下莫要如此，称呼臣的名字即可，臣不敢以长辈自居。”
    其实真要论起辈分，朱聿键的辈分那简直是高得吓人。
    因为他是朱元璋的九世孙，而朱慈烺是朱元璋的十四世孙，中间差了好几辈呢。
    按理来说，朱慈烺得管朱聿键叫祖爷爷。
    不过君臣有别，祖爷爷这个称呼朱聿键哪里敢当？
    但直呼其名似乎也不妥当，所以朱慈烺才想到了唐王叔这个称呼。
    当然，之所以要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为了拉近关系而已。
    所以紧接着，朱慈烺笑了笑道：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本宫就叫你唐王叔了。”
    “唐王叔，本宫知道方才本宫说的这些事对你冲击很大，一时半会的也无法做出抉择。”
    “所以你无需着急回复本宫，等你回府休息几日，届时你心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这些事要在消灭李自成和建奴之后才会开始施行，起码还有好几年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随时改变想法。”
    朱聿键听到这里，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朱慈烺的感激，又有对未来的迷茫。
    但紧接着，他还是微微躬身行礼道：
    “多谢太子殿下，臣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这件事情目前不宜公开，所以莫要说于任何人听！”
    “不然影响我们后续的计划就不好了！”
    朱聿键赶忙再次拱手道：
    “太子殿下放心，臣绝不会向外人泄露半个字！”
    朱慈烺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唐王叔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吧，你的王府已经准备妥当。”
    “休息几日之后，就去宗人府开始筹备宗室进京的事宜吧。”
    “不久之后，各地的藩王和宗室子弟都要进京，此事需你安排妥当，若有不懂的，就去找英国公，他会教你怎么做。”
    朱聿键赶忙应道：
    “臣遵命。”
    随后，朱聿键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退出了太和殿。
    离开太和殿后，朱聿键只觉一身轻松。
    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在殿内的紧张与恐惧全部吐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进入太和殿之前还是庶民之身，出来后不仅恢复了藩王的身份，还成为了宗人府的头号人物。
    这前后的变化实在让人感慨万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刚才朱慈烺说的那些话了.....
    说实话，哪怕是现在，他都没有从那些话中彻底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毫无遮挡的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温暖。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既有庆幸，又有一丝对未来未知的憧憬。
    等到朱聿键离开之后，朱慈烺赶忙来到朱慈烺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太子殿下，用不用派人监视一下唐王殿下？”
    朱慈烺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李若琏一个眼神。
    那眼神深邃而意味深长，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若言立刻心领神会，最后也不再废话，而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一时间，李若琏都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多余了。
    因为这种事根本不用问，直接去做便是了........
    与此同时，陕西秦王府。
    秦王朱存机正满脸忧虑地坐在自家花园里。
    花园中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可秦王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刚得知朝廷正在全国各地收取士绅欠税之事。
    而这其中也包括他们这些藩王。
    据说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的，直接派遣了五万京营和锦衣卫来做这件事情，而且京营所到之处，当地的官府和军队必须全力配合。
    要是不配合的话，就会当场革职，然后以抗税罪论处！
    虽然收税的军队还未到陕西，但秦王已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仿佛都能看到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前来催税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紧。
    他明白即便因为战争这次收税暂时轮不到他头上，但是等战争结束后，该来的还是会来，也就是说这些钱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交。
    因为这次朝廷很明显是动真格的，动不动就是杀头抄家的。
    根据那些商人带来的消息、以及大明日报上面讲述的事情，至今为止因为欠税抗税而死的人最少也有一万多人了。
    其中不乏一些皇亲国戚。
    当然，虽然对藩王不至于如此严厉，但想必惩罚也会很严重。
    别的不说，至少会被直接押回京城，经过皇帝审判之后囚禁到凤阳高墙之下。
    秦王可不愿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高墙之内，永远失去自由，荣华富贵皆化为泡影，就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稍作犹豫后，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要是收税的队伍真的来到陕西，那么他就乖乖把这些年的欠税都给交了。
    虽然这一下子可能要吐出好几百万两银子，但和秦王一脉的荣华富贵相比，也算不得什么。
    就在秦王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后，直接秦王府的管家突然匆匆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口中更是大呼道：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秦王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跳，原本就紧张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了。
    他赶忙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朝廷派人收税的军队来了？”
    问这话时，秦王心中还有一丝期待，毕竟自己都已经决定要交税了，这件事早点结束，他也能早点安心。
    然而下一秒，管家却摇了摇头，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不是。”
    秦王听到这话，心中一沉，刚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
    随后赶忙又问道：
    “难道是李自成打来了？该死的，孙传庭不是说他能守住潼关吗？怎么这么快就打来了？”
    “亏本王还给了他那么多银子！”
    管家听了这话，想张口说些什么，可似乎因为刚才跑的太急，一时间居然说不出来话，只是连连摆手。
    又不是？
    秦王这下急了，不由得怒目圆睁，张嘴便骂道：
    “你这狗奴才，到底是什么事啊？”
    说着，抬脚就踹了管家一脚，把管家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但管家根本不敢反抗，赶忙又小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恢复了正常，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
    “王爷，是...是孙传庭孙大人来了。”
    什么？
    秦王听到这话，脸色当下一变，口中更是忍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妈的！”
    秦王有想到可能是收税的军队来了，也可能是李自成打来了，却唯独没想到来的会是孙传庭这个“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