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明还没打你们呢？你们就知道怕了？

    不过，土默特周围的几个“大哥”也都是有脑子的，他们深知土默特虽然实力不强，但它的地理位置却十分重要。
    可以充当周围部落的缓冲地带，也可以防止其他部落联合起来做大。
    而要是他们对土默特动手，那么现有的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到时候肯定会爆发更大的冲突！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大明还是周围的其他蒙古部落以及建奴，都没有对土默特动手，最多也就是去劫掠一番罢了。
    土默特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才能在这种复杂而危险的环境下一直安稳的存在着。
    但谁都知道，这种安稳只是暂时的，只要周围的任何一个“大哥”想搞点事情，土默特就会立刻遭殃！
    而最近几个月，土默特的日子着实是过得苦不堪言、提心吊胆。
    究其根源，便是他们曾经视为“大哥”的建奴，居然在辽东败给了大明。
    然后建奴的势力范围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收缩，最终直接退出了蒙古草原，滚回了辽东深处。
    而大明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突然之间就再次坐上了头把交椅，摇身一变，成了这片区域新的“大哥”。
    这局势的陡然转变，让土默特部落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按照常理来说，既然原来的“大哥”建奴被大明打得落花流水，那土默特部落是不是该乖乖地认大明为新的“大哥”呢？
    从道义和形势上看，似乎理应如此。
    毕竟大明如今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土默特若不识时务，恐怕难有好果子吃。
    然而，土默特部落内部却始终有着深深的顾虑。
    他们总是隐隐觉得，建奴虽然此次吃了大亏，但未必就会就此一蹶不振。
    说不定在未来不久，建奴就会如同沉睡的猛兽突然苏醒一般再次卷土重来，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掀起腥风血雨。
    而要是现在臣服大明的话，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被建奴清算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担忧，土默特部落一直都在犹豫不决，迟迟没有主动向大明表示臣服。
    他们就像在狂风暴雨中徘徊的小船，既害怕大明的雷霆之怒，又对建奴可能存在的反击心存侥幸，始终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但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就在土默特部落还在犹豫观望的时候，意外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意外。
    大明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那就是调集了五万骑兵，并且要与阿布奈合兵，然后对卫拉特联盟进行烧荒和捣巢！
    两支骑兵合兵一处，瞬间组成了一支多达七万的大军。
    这七万大军，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剑锋所指之处，根本无人可挡。
    按理说，这件事原本和土默特部落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毕竟，这支军队这次针对的是卫拉特联盟，又不是他们土默特。
    可土默特部落的人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反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要知道，这可是七万骑兵啊！
    七万匹战马奔腾起来，扬起的尘土都能遮天蔽日，那气势简直能将天地都为之变色。
    再看看他们土默特部落，自从归降了建奴之后，建奴就把他们中的青壮年强制性编入了满八旗，并且大多数的青壮年都死在了松锦之战。
    这就导致他们部落里的人口急剧减少，如今的总人口甚至连五万都不到，可以战斗的青壮年更是不足五千，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毫不夸张地说，这七万骑兵要是从他们的领地上扫荡一遍，那对于他们土默特部落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在大明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他们土默特部落就像蝼蚁一般渺小，根本不堪一击。
    虽说大明现在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攻打他们，但谁能保证在打完卫拉特联盟之后，大明不会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他们呢？
    毕竟土默特就在大明旁边！
    综合种种原因，你说他们能不慌吗？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宣府城内的土默特商人们整天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们害怕哪一天早上起来，就听到土默特部落被大明给灭了的噩耗，而他们也将从此成为没有部落的流浪之人，四处漂泊，无家可归。
    在这样的重重压力和恐惧之下，土默特部落也很快做出了反应。
    他们早在几天之前，就派出了一队使臣要来觐见大明太子，表明自己的臣服之意。
    至于以后建奴还会不会打回来、又会不会清算他们，那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于是就在下午的时候，一支特殊的骑兵队伍就出现在了宣府城外。
    这支骑兵队伍人数虽然不算太多，只有区区数十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凝重而紧张的神情，仿佛肩负着极其重要的使命。
    当然，他们也不是空手来的，马背上驮着几箱金银财宝和蒙古特有的珍贵草药，算是给大明太子的见面礼了。
    毕竟汉人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带着礼物来拜见大明太子，就算事情谈不拢，大明太子也不会因此杀了他们。
    此刻宣府城门口，官兵远远地看到这支队伍，还以为是普通的商人前来贸易，因此并没有怎么在意。
    他们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直接上前，便要进行检查。
    要知道，明朝对于边民和进出宣府的商人管控向来都是颇为严格的。
    他们既要征收关税，还要严查走私行为，防止任何违禁品进入宣府，威胁到城内的安全。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对商人们发放一些类似于贸易许可证的证件，这种证件名为‘勘合’。
    只有持有这些证件的商人，才能在宣府城内合法地进行贸易活动。
    可是，当这队官兵上前查验的时候，为首的那人却突然开口说道：
    “各位官爷，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是土默特使者，前来宣府参见大明太子殿下。”
    听到这话的时候，这队官兵瞬间就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很明显，他们都没有想到，土默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使者来宣府，还说要参见太子殿下。
    而这种涉及到两国之间重大事务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官兵可以做主的。
    于是他们赶忙收起了刚才的随意，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一下土默特使者，让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迅速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了秦良玉和史可法两二人。
    紧接着，秦良玉和史可法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迅速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也有一些意外。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土默特使者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宣府。
    要知道，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到打完卫拉特联盟之后，再对土默特部落下手的，然后进一步巩固大明在草原的统治。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土默特就派人来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当然，朱慈烺原本的计划并不是灭掉土默特部落，而是将土默特打服，然后直接在土默特驻兵，以此逐渐掌握土默特。
    毕竟他也知道土默特部落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就像一个天然的缓冲地带，横亘在大明和周边四个蒙古部落之间。
    要是灭了它，大明就要直接面对周围的四个蒙古部落，到时候边境局势必然会变得更加复杂和紧张。
    所以，留着土默特部落，然后在土默特驻兵，让它成为大明和周边蒙古部落之间的缓冲，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似乎可以提前了......
    就在这时，史可法突然开口说道：
    “殿下，土默特的使者还在城门外候着，不知殿下要如何处置他们。”
    朱慈烺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然后从容不迫地说道：
    “来者都是客，既然他们不远千里来了，那就见见吧。”
    “说不定他们这次前来，还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你亲自下去安排，直接把他们带到本宫面前。”
    史可法听到这话，赶忙恭敬地说道：
    “臣遵旨。”
    随后便下去安排了。
    等到史可法离开之后，朱慈烺看向一旁的秦良玉道：
    “秦将军，你说这群土默特使者来到宣府是为了什么？”
    秦良玉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臣猜测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大明针对卫拉特联盟的行动，所以内心感到恐惧。”
    “害怕大明在打完卫拉特联盟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这才慌慌张张地来到宣府求见殿下，想要重新和大明建交。”
    “如此一来，大明也就不能对他们出手了。”
    不得不说，秦良玉说的很有道理，因为朱慈烺也是这么想的。
    随即慈烺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秦良玉听到这话，随即开口问道：
    “那么殿下打算答应他们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说道：
    “自然是答应了，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边境必须要安稳，只要土默特部落真的愿意臣服大明，大明自然也是愿意接受的。”
    “不过以前大明针对这些蒙古部落的策略是行不通了。”
    “以前他们只是简单地过来磕个头，然后说自己臣服于大明，想要和大明友好相处，然后这就算臣服于大明了？”
    “可这真的算是臣服吗？这种臣服不要也罢！”
    “如果这次土默特真的打算臣服于大明的话，那么他们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否则，一切免谈。”
    秦良玉眼神微变，再次对眼前这位太子爷刮目相看了起来。
    紧接着，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殿下还请明示，不知殿下所说的诚意具体是指什么？”
    朱慈烺缓缓解释道：
    “很简单，那就是土默特必须答应大明在土默特驻兵，还必须答应大明的一些官员进入土默特，对土默特进行管理。”
    “同样的，大明也会从土默特挑选一些官员到宣府以及大明任职，让他们更好地融入大明的体系之中。”
    “当然，大明不会剥夺土默特首领的地位，他们在部落里依然有着一定的权力和威望。”
    秦良玉瞬间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同化土默特这个蒙古部落罢了。
    可能在一些人看来，蒙古部落和大明时有冲突，因此大明军队中的那些蒙古将士就对大明没什么忠诚了。
    但其实恰恰相反。
    在明朝近三百年的历史中，涌现出了一批令人敬仰的蒙古族将领。
    比如永乐年间的朵颜卫首领火真、把都帖木儿。
    成化年间的哈剌苦出、焦礼。
    以及崇祯初年的满桂、黑云龙等人。
    他们无一不是为大明王朝血战至死的忠勇之士。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谱写了“汉蒙一家”的壮丽篇章，其忠烈程度甚至令许多汉族将领都难以企及。
    正如崇祯帝在祭奠满桂时所言：夷臣死国，尤显忠贞。
    这些蒙古将领的赤胆忠心，成为明代民族融合最生动的历史见证。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汉人文化的影响。
    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之后，秦良玉赶忙拱手道：
    “殿下圣明，老臣佩服！”
    “如此一来，在其他蒙古部落看来，土默特还是土默特，但实际上，土默特早已被大明掌控了！”
    朱慈烺淡淡一笑，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紧接着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被带到了朱慈烺所在的宣府府衙门口。
    而这些人，赫然便是土默特使者了。
    虽然之前在进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官兵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搜身，确保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有可能会对朱慈烺造成伤害的东西。
    但来到府衙的时候，府衙门口负责保护朱慈烺的锦衣卫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又对他们进行了更细致的搜身。
    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之后，这才放心地将他们带到了府衙内。
    此时，朱慈烺正端坐在府衙的大堂之上，他的神情威严而庄重，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很快，那群土默特使者如期而至。
    当为首的土默特人远远望见朱慈烺端坐在高位之上时，心中不禁一凛，赶忙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大声说道：
    “土默特使者，参见大明太子殿下。”
    紧接着，其他的土默特使者也跟着有样学样了起来。
    “土默特使者，参见大明太子殿下。”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丝敬畏与不安。
    朱慈烺微微垂下眼眸，目光如炬般地低头看着这群土默特使者，嘴角突然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不知远道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使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为首的土默特使者听到这话，赶忙向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尊敬的大明太子殿下，我等此次前来，是怀着无比感激之情，特意来感谢大明的。”
    “正是因为大明之前打败了建奴，这才拯救了我们土默特部落，让我们彻底摆脱了建奴的统治。”
    “还望太子殿下能够接受我们这份真挚的感谢。”
    “除此之外，我们还从部落中精心挑选了一些礼物，虽不算贵重，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土默特使者说着，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与此同时，几个锦衣卫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赫然便是土默特使者之前带来的那些东西。
    然而朱慈烺却是看也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下一秒，朱慈烺说道：
    “哦？但是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这件事情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为何你们不早些派遣使者来到大明感谢，非要等在这个时候才来呢？”
    “难道说土默特消息闭塞，三个月之后才收到了三个月之前的消息？”
    听到这话的时候，土默特使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毕竟他能不能告诉朱慈烺，他们一直在等着建奴打回来吧？
    恐怕这话要是说出来了，他们这些人就会被当场砍死！
    就在土默特使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朱慈烺的声音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回去吧，土默特使者，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带着你们的礼物一起回去！”
    “大明不接受你们的感谢，也不接受你们的礼物，在本宫看来，你们不是大明的朋友，你们只是建奴的朋友。”
    “所以大明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朱慈烺随意地挥了挥那宽大的袖子，动作看似潇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准备将这群人带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这些土默特使者们瞬间慌了神，他们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虽然他们已经想到了这次来宣府可能会遭到冷落，但万万没想到这位大明太子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件事事情似乎是没得谈了？
    为首的土默特使臣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土默特可能真的要完了！
    下一秒，不等锦衣卫走上前来，他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太子殿下请息怒，这件事情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毕竟建奴凶狠残暴，我们实在担心建奴会卷土重来，到了那时，建奴必定会报复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那使者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朱慈烺听到这话，这才微微抬了抬手，那原本准备上前的锦衣卫们又重新退了下去。
    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土默特使者的哭泣声。
    但朱慈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冷冷地说道：
    “行了，别哭了！多余的废话也不要再说了，直接说吧，你们来找本宫到底有什么事儿？”
    土默特使者听到这话，这才制住了哭声，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他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听闻大明集结了五万大军，再加上察哈尔部落的两万大军共计七万大军，准备要对付卫拉特联盟。”
    “当然，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土默特没有任何意见，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我们只是希望大明到时候不要对我们出手。”
    “为此，土默特愿意归降大明，以后以大明马首是瞻，为大明尽忠效力。”
    那使者说着，又向朱慈烺恭敬地拜了一拜，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果然......
    跟自己想的几乎分毫不差。
    朱慈烺心中了然，但表面上却依旧是毫无波澜。
    随后他依旧语气冷冽的说道：
    “土默特使者，你觉得大明是傻子吗？还是说本宫是个傻子？”
    “在你们虚弱的时候，你们为了不被大明攻击，就派人过来磕个头，然后再说些好听的话，就想要得到所谓的和平。”
    “可是等你们强大了，你们就会再次来侵扰大明的边境，两百多年来，皆是如此！”
    “如此来来回回，只会给大明带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在本宫看来，直接灭掉你们的部落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才能彻底的一劳永逸。”
    “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听到这话的时候，土默特的使者们瞬间个个汗如雨下，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内心惶恐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明接下来果然是要对他们下手了！
    而他们偏偏对此毫无办法。
    别说那七万骑兵了，如今这宣府内还驻扎着一万骑兵、三万多步兵，就这些人想要灭掉他们土默特部落都是轻轻松松的。
    一时间，他们仿佛看到了部落被毁灭的惨状，心中充满了绝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可突然就在这时，朱慈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本宫也看得出来你们是有诚意的，所以这件事情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解决办法。”
    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却让使者们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为首的土默特使者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说道：
    “请大明太子示下，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其他的土默特使者也赶忙附和了起来。
    总而言之，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愿意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