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人情都是一笔账

    她心里清楚，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她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不仅要学得好，还要在那种环境中，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机会来得很快。培训班的第一次月度测验来了。这次测验成绩，据说会计入最终的奖励评定，也是沈校长考察学生潜力的重要依据。学堂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连那些平时只顾玩乐的富家子弟，也临时抱佛脚地翻起了书。
    苏明镜更加用功。她知道，这是证明自己最好的机会。成绩，是打破偏见最有力的武器。
    测验那天，考场肃穆。题目并不简单，涵盖了过去一个月所学的各科内容。
    苏明镜沉心静气，调动起全部精神。放大镜在卷面上缓缓移动，她的笔在粗糙的试卷上沙沙作响。
    数学题有几道卡住了，她努力回忆老师的讲解和自己的演算，尽量写出步骤。文史类题目她答得相对顺畅，结合了自己的理解。
    交卷时，她能感觉到王峰投来的挑衅目光，和沈安安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审视的一瞥。
    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这三天，苏明镜照常上学、听课、记笔记，对周围的暗流恍若未觉。她甚至主动在一次数学课后，去向老师请教一道测验中做错的题，态度诚恳专注。老师有些意外，但见她真心向学，便耐心给她讲解了一遍。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堂课，沈校长亲自拿着成绩单走了进来。学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校长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子，缓缓开口：“第一次月度测验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总体而言，有喜有忧。有些同学基础扎实，进步明显；也有些同学，还需加倍努力。”
    他开始宣读名次和大概分数段。从第十名往前念。每念一个名字，就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念到第五名，还没有苏明镜。王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沈安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第四名，第三名……依旧没有。
    苏明镜的心微微提了起来。难道自己考得真的那么差？
    “第二名，”沈校长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视，最终落在了苏明镜的方向，“苏明镜。”
    学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坐在角落、拿着盲杖的渔家女。第二名？！这怎么可能？！
    苏明镜自己也愣住了。她知道自己尽力了，但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好的名次。
    王峰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沈安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帕。
    沈校长继续道：“苏明镜同学，总分八十六分。其中，国文九十分，历史八十八分，地理九十二分，数学……七十四分。”他特意报了各科分数，“虽然数学有所欠缺，但文史成绩非常突出，尤其是结合本地实情的见解，颇有见地。综合评定，位列第二。望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尤其在数学上多下功夫。”
    接着，他宣布了第一名，是一个平时不声不响、但据说家里藏书颇丰的男生，总分八十九。
    成绩宣布完毕，学堂里像炸开了锅。惊讶、怀疑、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在苏明镜身上。她安静地坐着，接受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证明了自己，至少在学业上，她并不比任何人差。
    下课后，人群散去。苏明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安安却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但那笑容未达眼底。
    “苏姑娘，恭喜你啊，考了第二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沈安安语气“真诚”。
    “谢谢沈小姐，侥幸而已。”苏明镜淡淡回应。
    “不过，”沈安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苏姑娘的文史成绩这么好，是以前家里请过先生？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读书方法？我叔叔都夸你有见解呢。”
    苏明镜抬起眼，看向沈安安。对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闪烁的光芒，却让人不舒服。
    “沈小姐说笑了，我家哪请得起先生。不过是海边长大，听老人讲古多了些，自己瞎琢磨的。至于读书方法，”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无非是心无旁骛，专心而已。不像有些人，身在学堂，心在别处，自然学不进去。”
    沈安安脸色微变，这话分明是在敲打她和她那些跟班。她勉强维持着笑容：“苏姑娘真是会说话。不过，这测验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呢。而且，最终能拿到奖励和推荐资格的，可不仅仅是看一次测验成绩。苏姑娘……加油哦。”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苏明镜看着她的背影，知道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这个第二名，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认可，也引来了更深的嫉恨和关注。
    她拿着东西走出学堂，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是明载烨。他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
    “恭喜。”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语气很平常。
    “谢谢你的放大镜。”苏明镜说。没有放大镜，她的成绩肯定会大打折扣。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明载烨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她清瘦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也让她眼底的疲惫无所遁形，“最近……是不是很累？”
    苏明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还好。读书哪有不累的。”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明载烨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认真，“不用忍着。告诉我，或者告诉我姐。”
    苏明镜心头微动。他知道了？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仅仅出于关心？
    “没什么麻烦，就是些口舌之争。”她轻描淡写。
    “口舌之争，有时也能杀人。”明载烨的声音沉了几分，“这个班，人员复杂，心思各异。你拿了第二名，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以后更要小心。尤其是……”他顿了顿，没说出沈安安的名字，但意思明显，“离她远点。她叔叔是负责人，有些事，我也不便过多干涉。”
    他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表达他的立场——他站在她这边，但有些规则和人情，他也无法完全逾越。
    “我知道。”苏明镜点点头，“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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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人情都是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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