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保守秘密

    苏明镜回到家时，林湘梅正坐在院子里搓麻绳，看到她浑身湿透、脸色发白地回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镜镜！你这是怎么了？掉海里了？快进屋换衣裳，可别着凉了！”
    苏明镜稳住心神，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没事，娘。在码头看‘海燕号’的时候，没留神，被一个浪头打湿了。不碍事。”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苏艾朴从屋里出来，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灶房，默默舀了一瓢热水，倒在木盆里。
    “快擦擦，泡泡脚，去去寒气。”
    苏莲周也听到动静，从自己屋里出来，看到妹妹的样子，眼圈又有点红，默默去屋里找干净衣服。
    家人的关切，像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苏明镜心底那蚀骨的寒意和惊悸。但同时也让那份守护家人的责任，变得更加沉重。
    她不能慌，不能乱。
    至少，在家人面前不能。
    “爹，娘，姐，我没事。”她接过姐姐递来的干布，擦了擦脸和头发，“今天在镇上，王工说了很多有用的。咱们‘海燕号’出海的事，有眉目了。明载……明同志帮忙找的赵师傅，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咱们得抓紧准备起来。”
    她将话题引向正事，转移家人的注意力。
    “真的？赵师傅要来了？”苏俊安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那可太好了！爹，咱们得把渔网、缆绳都再检查一遍，油也得加满！”
    苏艾朴点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
    “是该好好准备。这次希望能顺当点。”
    苏明镜换了干爽衣服，也帮着一起收拾。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渔网，清点着可能用到的工具，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赵师傅的到来，意味着“海燕号”的首次正式出海近在眼前。这是一次绝佳的掩护，但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她要利用这次机会，对“哑海盆”那片区域，进行更外围、更不引人注目的观察和初步试探。
    不能直接去捞金，但可以勘测水深、水流、海底地形，甚至……设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上来一点点“样本”。
    这就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一点点“运气”。
    第二天下午，明载烨说的赵师傅果然来了。
    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个子不高，精瘦，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脸上皱纹深刻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有神，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子里去。他话不多，介绍自己时只简单说了句：“赵永贵，以前在海军开船的。”
    苏家人对他很是恭敬，苏艾朴连忙递烟，苏俊安赶紧倒水。
    赵师傅摆摆手，没接烟，只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便落在了停在不远处的“海燕号”上。
    “就是那条船？”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海风刮过的粗粝感。
    “是，赵师傅，就是那艘‘海燕号’，刚修好不久。”苏俊安连忙回答。
    赵师傅没再多说，放下水杯，径直朝着码头走去。苏家人连忙跟上。
    他绕着“海燕号”走了两圈，这里敲敲，那里看看，又爬上船，检查了船舵、机器、缆桩，动作熟练而迅速。
    苏明镜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这位赵师傅检查得非常仔细，但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有在他看到某些修复细节时，眼神会微微闪动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机器试过没？”他检查完，跳下船，问道。
    “试过，空载运行平稳，但还没真正出海试过。”苏俊安老实回答。
    “光试不行，得下海遛遛。”赵师傅言简意赅，“明天一早，潮水好的时候，出趟近海，试试船，也试试人。”
    他看了一眼苏艾朴和苏俊安，最后目光在苏明镜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他指了指苏明镜，“也去。掌舵看海，不光是男人的事，眼睛和心思有时候比力气更重要。”
    这话让苏家人都愣了一下。渔家虽然也有女子上船帮忙，但大多是在近海做些辅助活计，像这种试航，尤其是有老师傅在的时候，一般不会让年轻姑娘上主船。
    苏明镜却心中一动。赵师傅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他看出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好，我去。”她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下。
    苏艾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赵师傅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了看女儿沉静的脸，最终没吭声。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苏明镜、苏俊安跟着赵师傅，登上了“海燕号”。
    苏艾朴本来也要去，被赵师傅拦住了。“一次去太多人没用，碍事。你在码头接应。”
    发动机轰鸣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海燕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晨雾弥漫的海面驶去。
    赵师傅亲自掌舵。
    他的手很稳，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海面，不时调整着方向。他开船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沉稳，精准，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
    “左满舵，慢车……回正，加车……注意右舷浪涌……”
    苏俊安在一旁紧张地学习着，不时应答。
    苏明镜则站在船舱口，默默观察着赵师傅的每一个操作，感受着船只在海流和风浪中的反应，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默默感应着眉心与大海的那丝联系，以及周围海域那些细微的、属于海洋生物的心声。
    船只逐渐驶离近岸的平静水域，海浪开始变得明显。
    “海燕号”的船体在波浪中起伏，但整体稳定性出乎意料地好。赵师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苏明镜注意到，他握着舵盘的手指，似乎略微放松了些。
    “这船，”赵师傅忽然开口，声音混在发动机和海浪声里，有些模糊，“底子比看着厚。谁修的？”
    苏俊安连忙道：“是……是我和我爹，还有我妹妹一起修的，也请了码头的师傅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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