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0章

    李美人很显然识破了这点，所以才不理会她径直离开。
    被下了面子，自是要从其他方面讨还。
    看着正要准备离去的宫娥，她轻唤一声：“站住。”
    那宫娥战战兢兢：“殿下，奴婢在。”
    长公主并未立即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问：“你是……韦贵妃的人吧？”
    那宫娥脸青唇白，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奴婢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长公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事，下去吧。”
    这一举动，差点把宫娥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长公主坐到了蒹葭方才落座的位置，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
    她低声开口：“母后，女儿实在没用。”
    至于她说的没用指的究竟是什么，这空旷寂静的黑夜，没有任何人去深究。
    ……
    白明微回到白府。
    成碧在屋里已备了洗澡水，见白明微回来，连忙伺候白明微沐浴。
    她一边伺候白明微擦背，一边小声开口：“小姐，宫里怎么说？”
    白明微淡声回应：“蒹葭不愿意走，我把在蒹葭身边的人都撤走了，连小貂儿也撤了回来。”
    成碧看了坐在窗台上的小白貂一眼，随即担忧地问：“小姐，蒹葭姑娘的心飘摇不定，奴婢担心她会将您供出来。”
    白明微摇头：“她不会的，现在她无所倚仗，元贞帝何其多疑，若是将我供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她只会更小心地守住我们的秘密，同时也会更小心谨慎地活着，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定能摸索出来一条属于她的生存之道。”
    “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与我划清界限，兴许对她来说，才是更好的。希望她日后能够保重吧。”
    成碧叹了口气：“小姐想的，奴婢不太明白，但是小姐这般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说不定日后她一定会帮小姐一个大忙。”
    白明微没有说话。
    先前对蒹葭的请求，其实是埋在蒹葭身上的一个希望种子。
    那三种情况，是眼下事情走势不可避免的三种结局。
    无论是哪一种，真到了最后一刻，元贞帝的死都利大于弊。
    她认为蒹葭最后会帮这个忙。
    不是相信，而是笃定。
    这无关人品气节，而是情势所逼之下的必然选择。
    处在那三种情况下，蒹葭最好的结局便是如此。
    她也给了蒹葭机会，也算做到了一个盟友应当尽的责任。
    至于蒹葭没有选择离开保全自身，那便不是她能左右的。
    沐浴完毕。
    成碧为她换上寝衣。
    不知为何，束带忽然断裂。
    成碧吓得脸青唇白：“这……太不吉利了！”
    莫名其妙断了的束带，让成碧直呼不吉利。
    白明微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她只是将断了的束带放在手里看了看，便将寝衣脱下：“换一件吧！”
    成碧手脚麻利，很快就换了另外一件。
    但即便是换了衣裳，心底的那股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成碧有些忧心：“不知未来姑爷那边情况如何，他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匆匆启程，奴婢只盼着他一切顺利。”
    白明微淡声开口：“没事的，他轻装简从，路线基本不会被发现，即便是真的遇到阻挠，他自有办法解决。我倒是比较担心六妹那边的情况。”
    成碧闻言，面上忧色更显：“小姐说的是，六姑娘第一次执行任务，也不清楚她能否适应？”
    白明微见成碧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便自己动手系衣裳的束带。
    她一边系，一边说：“这还只是一方面，我更担心的是，即便我安排的人，能在外部替他们阻挡重重阻碍，但殿下身边，我却无法看顾周全。”
    成碧的话尚未说出口，便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束带竟又一次离奇地断了。
    成碧再一次愣住：“小姐，这……”
    白明微皱了皱眉，却是让成碧再取一件：“换了便是。”
    成碧不敢耽搁，连忙取了一件给白明微换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但是成碧依旧忧心不已：“小姐，奴婢心底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白明微没有多说，兀自思忖了片刻，她吩咐成碧：“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承天观，去向玉清师姐问一个卦。”
    成碧不解：“小姐，为何向玉清小师父问卦，而不是向真人问？”
    白明微解释：“现如今，能观星的人，只有师姐了。先休息吧，天亮再启程，到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成碧应下：“是，小姐。”
    ……
    与此同时。
    白琇莹与陆云枫一行人仍风驰电掣地赶路。
    来到一处驿站，下属提议休整：“少将军，再继续赶路，就算我们受得了，这马匹也受不住，恰好这里有驿站，不若休息一晚？”
    陆云枫看了一眼白琇莹，随即点头：“歇下吧，吩咐驿站好好喂马。”
    一行人敲开了驿站的门。
    因为身负皇命，且是朝廷命官，驿站倒是不敢耽搁，连忙给人和马都准备了吃的。
    陆云枫生怕白琇莹受不了这样艰苦的旅程，席间多次询问白琇莹的状态：“六妹妹，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你留下再歇一日，到时候再赶路不迟？”
    白琇莹含笑：“陆大哥，你瞧我像是受不住的样子吗？”
    陆云枫倒是没瞧见白琇莹有任何的不适应。
    但他依旧担心：“不管怎么说，你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就算有武艺强身健体，体力也是稍逊男子，这是天生性别不同而决定的。”
    白琇莹放下碗筷，冲着他露出一抹笑意：“多谢陆大哥关心，我撑得住的，眼下还是尽快赶路要紧。”
    说着，白琇莹压低声音：“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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